“你说呢!?”她龇牙,忍着周身酥麻,从袖中摸出一本泛着微雷光的竹简,正是那卷能纳天雷意蕴的《阳春集》。
若非有这件家底深厚的本命法器护着,方才引雷入体、与心魔互爆的举动,怕就不止狼狈这么简单了。
独孤行强撑着站起,望了一眼渐清的山巅。
“时辰紧迫,我们该出去了。”
李咏梅眉头紧蹙,死死盯着他胸口那道仍渗着黑气的裂痕。
“你这伤……寂灭剑意还没除干净。此刻出去,万一那恶蛟还在外守株待兔,你拿什么跟他打?”
“不妨事,眼下不是计较损耗的时候。再迟,小镇怕就保不住了。”
“哎!你这倔驴……”
李咏梅叹了口气,本还想劝他等宋老头那不着调的家伙回来再从长计议。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对付一个半步归真境的大妖,实在是太过危险。
可独孤行去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在身后低声道:“小心些。”
独孤行未曾回头,只抬手挥了挥,一步踏出心湖。
心湖之内,雨声渐悄。
李咏梅也只得随他离开。
独孤行神识重归肉身的一瞬间,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剧痛。
“独孤大哥醒了!”
林顾璨和陆拾儿两个小豆丁最先发觉,忙凑上前来。
姜初龙也睁着不太灵便的右眼,急急问道:“独孤大哥,总算睁眼了。方才你身上冒黑气,可吓坏我们了。咏梅姐呢?她怎么还没动静?”
独孤行深吸一口气,强压翻涌气血。
“她无事,只是神魂消耗过度,稍后便醒。你们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
安抚好几个孩子,他强撑起身,跌跌撞撞走到祖堂门口。
就在此时,一道腥风吹来,空气中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他察觉到了。
“螣未辞去了何处?”他沉声问道。
香坛边几个孩子纷纷摇头,一脸茫然。
唯独年岁稍长、心思沉稳的孟怀瑾,指着北边茶山方向,惊疑不定道:“方才天上突然冒出个穿青衫的怪人,追着螣未辞打起来了。我看那人……自称是大隋澄川河的河神,祁观澜。”
祁观澜?
独孤行眼皮微微一跳。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也顾不得胸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并拢双指,口中轻唤一声,那柄原本黯淡的“天下剑”自心湖投影中疾射而出,化作一抹流光将他托起。
“我也去!”宋小燕见状,急忙想要跟上。
“留下!”独孤行头也不回,“等咏梅醒了,立即让她回我家。告知白姑娘她们,先行救治伤者。祖堂阵法尚能支撑些时日,守在此地,莫要出来!”
说罢御剑而起。
人身如一道金色流星,顷刻冲出祖堂范围。
“啊?”
宋小燕仍站在原地发愣,一时未能回神。
独孤行前脚刚走,原本躺在蒲团上的李咏梅霍然坐起,双眼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孤行……他人呢?”她晃了晃脑袋,环顾四周。
见宋小燕呆立不语,她心中一紧,一把抓住对方手臂:“那呆子去哪了?不会是一个人跑去找螣未辞拼命了吧?”
宋小燕被晃得晕头转向,赶忙答道:“独孤大哥说要去解决螣未辞。还……还吩咐,等你醒了,便去找白姐姐,说是救人要紧。”
李咏梅气得直跺脚,那双明眸里满是焦急。
“救救救,救什么救!自个儿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旁人!这不要命的傻子!”
话虽如此,她还是咬了咬牙,顺手捞起地上魁木剑,站起身来。
“唔……”
浑身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轻吟了一声,然她也顾不得这些了,救人要紧。
“白姑娘在孤行家?”
“应该是,”宋小燕重重点头,“独孤大哥亲口交代的。”
白姑娘不是离开小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咏梅心中疑虑未消,却不敢拿独孤行的话当儿戏。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雷气。原本微晃的身形瞬间站定,顺手拍了拍宋小燕的肩。
“成。既然那呆子发了话,咱们照办。”
她目光扫过堂内几个孩子。
“小燕,你立即去街道上,将那些幸存的人带到宋府来。”
“怀瑾龙,你心细,在这儿看顾好初龙他们。祖堂阵法气运未散尽,只要你们不乱跑,便是恶蛟回头也闯不进来。”
李咏梅顿了顿,又道:“我去去就回。若见势头不对,你们便立即离开小镇,余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宋小燕面露忧色,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点头:“我明白了。你自己……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