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之间,周明麾下的驻军与长生教的教众,在南州各处城池交界、关隘要道、粮仓渡口频频爆发摩擦。
从最初的口角对峙、兵力驱离,到后来的拔刀相向、小规模厮杀,冲突愈演愈烈,遍布南州全境。
战火零星蔓延,裂痕越来越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僵持,只要再出现一丝利益冲突,零星混战便会瞬间引爆成两大势力的全面大战。
死寂的议事厅中,端亲王周森最先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声叹息饱含无奈与忌惮,打破了满帐沉闷。
“我们终究还是都小瞧周宁了。”
他语气沉重,眼底满是唏嘘与忌惮,言语间尽是自认不如的落寞:“此人的魄力与决断,远超你我预料。兵败势危之际,常人只会死守残土、苟延残喘,妄图保全颜面与地盘。可他偏偏敢壮士断腕,舍弃千里疆土,以退为进,反手就将我们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之中。”
此言一出,议事厅中无人反驳。
周明缓缓颔首,面色依旧沉冷,心中五味杂陈。魏无忌也缓缓收回落在舆图上的目光,微微叹息,默认了这番话。
原本万众期待的大捷,硬生生被周宁一手逆转,变成了困住自己的天大难题。
魏无忌缓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铺开的南州疆域图上,声音低沉冷静,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无奈:“周宁这盘棋,算得太精、太狠。他舍弃的这些城池土地,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南州物产丰饶、城池密集、水陆通达,是绝佳的养兵之地与战略要地。”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我们明知这是周宁刻意布下的阳谋,明知抢占这些地盘只会陷入内耗、自损实力,可我们偏偏别无选择,只能乖乖入局。”
乱世争霸,地盘、人口、粮草皆是根基,唾手可得的千里疆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坦然舍弃。周宁正是拿捏住了他们的野心与刚需,才布下这无解死局。
周明抬手按压着发胀的眉心,声音低沉沙哑,道出了最让人忌惮的一处伏笔,也是整场困局最棘手的一环:
“周宁看似全盘溃败、弃地而逃,实则根本没有彻底放弃南州。他唯独死死守住了一座南淮城。”
他抬手指向疆域图南端的南淮城,眼底满是忌惮:“南淮城水系纵横、河道四通八达,水运补给无比便捷。更关键的是,周宁麾下专属水军久经沙场、战力彪悍,擅长水战、依托水系作战天下少有敌手。”
“这座城,就是他刻意留下的反攻跳板。”
一句话点醒众人,也让帐中凝重更添三分。
所有人都看透了周宁的全盘算计,却只能束手被其牵制、步步被动。
南淮城凭借水系天险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而周明麾下兵马以北地陆军为主,不习水战,战力在水乡河道根本无从施展;长生教一众狂热教众,更是不通水性,面对水城天险毫无办法。
明知南淮城是周宁蛰伏蓄力、伺机反扑的尖刀,他们却无力拔除,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颗钉子扎在南州腹地,如鲠在喉、夜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