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清楚,周宁退守中州、虎踞南淮,始终冷眼旁观,这乱局本就是对方一手促成,一旦两方死拼,最后只会白白便宜旁人。
待到使者将议和条款当众念完,白纸黑字,落松城为界、西归周明、东属长生教,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几位教中高层纷纷抬眼,神色各异,有人皱眉疑惑,有人眸光沉冷思,转瞬之间,尽数看破了魏无忌藏在条款之下的歹毒算计。
“好一个平分南州,好一个周明、魏无忌!”
一名白发长老冷笑出声,声音沙哑阴冷,带着彻骨寒意:“看似均分疆土、各取所得,看似公平止戈、息兵罢战,实则是把我们长生教推到了刀尖风口之上!”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殿中悬挂的南州舆图,落点死死锁定天河城一带。
落松城以东,整片疆域直面南淮城,天河城横亘正中,是周宁水军北上反攻的第一道生死防线。
周宁坐拥南淮水城,水军纵横河道无敌,只要他整顿完毕、挥师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天河城,最先直面大周雷霆兵锋、浴血死守前线的,便是他们长生教的人马。
而落松城以西,尽是腹地纵深,地势安稳、远离战火,周明大军坐镇后方,无需直面兵锋,只管坐山观虎斗。
待长生教与周宁拼得两败俱伤、损耗殆尽,周明便可坐收渔利,轻轻松松收割整场战局的胜利果实。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算计得淋漓尽致,阴狠至极。
另一尊堂主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戾气,沉声愤然道:“他们想让我们当挡箭牌,替他们死死顶住周宁的兵锋,替他们承受所有战火损耗!打得赢,疆土本就是分内所得;打不赢,我们损兵折将、实力大衰,他们便可顺势吞并我们的地盘,坐收全利!”
殿内气氛愈发森冷,人人心知,这哪里是议和均分,分明是赤裸裸的阳谋算计。
可看破归看破,愤怒归愤怒,在场所有人心底都清楚——他们没得选。
如今南州大半空城尽在眼前,沃土、城池、人口、资源皆是教中扩张所需,长生教本就扎根暗处、急需壮大势力、扩充地盘,绝不可能白白放弃这片唾手可得的疆域。
若是断然拒绝议和,立刻便会与周明阵营爆发全面大战。
内斗一旦彻底打响,不用周宁出手,两方势力便会自行耗空底蕴、自毁根基,最终双双覆灭在南州乱局之中。
一众高层沉默良久,权衡利弊,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居中端坐的长生天尊周羽缓缓睁眼,眼底寒芒闪烁,声音冷冽彻骨,打破满殿沉寂:
“周明、魏无忌想借我们挡刀,坐收渔利。”
“无妨。”
“这挡箭牌,我们接下。”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抬眼,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