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教死士虽悍勇无双,终究是以千人孤军对战整城守军,长久厮杀之下,伤亡不断攀升。
原本整齐的千人死阵,已然折损近三成,余下之人个个带伤,衣袍染血、满身伤痕,却依旧战意滔天,阵型未崩。
长生教长老肩头中了一箭,深色衣袍被鲜血浸透,可他气势愈发凶悍,掌中攻势愈发凌厉狠绝。
他深知,此刻一旦迟疑退缩,全员必将葬身此地。
“全力突围!出南门即活!”
一声厉喝震彻街巷,残存的长生教死士尽数爆发出最后的战力,舍弃所有防御,全员猛攻,拼死突进。
极致凶狠的反扑,彻底冲垮了大周守军的心理防线。
节节败退的周兵军心浮动,拦堵阵型彻底紊乱,再也无法形成有效合围。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长生教残存的七百余名死士,硬生生冲破层层封锁,踏着血色街道,一路杀至南平城南门之下。
守门的守军惶急死守,可早已被己方溃兵冲乱阵脚,面对悍不畏死的死士突袭,根本无力抵挡。
长老纵身跃起,掌风含怒一击,轰然击溃城门守卒,沉重的南城门被顺势推开。
城外清风涌入,吹散些许血腥浓烟。
长生教长老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火光滔天、一片狼藉的南平城,听着城内依旧此起彼伏的厮杀惨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快意的弧度。
南平粮仓尽毁,大周南线数万大军断粮绝境已成定局。
此战,长生教大胜。
“撤!”
一声令下,残存的死士紧随其后,井然有序地冲出城门,借着城外郊野地势,迅速抽身退去,消失在茫茫暮色原野之中。
只留南平城内,满目疮痍,火海未熄,哭声、怒嚎、悲叹交织。
南平城内的混乱,至此已然抵达极致。
军需粮仓的滔天大火依旧肆虐不止,赤红火浪吞噬着连片仓房,木质梁柱不断烧断坍塌,发出震耳的轰鸣。
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笼罩整座城池,滚烫的热浪席卷街巷,呛人的焦糊与血腥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浊气,压得全城军民喘不过气。
遍地是仓皇奔逃的守军士兵、惊慌失措的城中兵卒,火场边缘随处可见死伤的将士尸骸。
断肢残血铺满地,破碎的甲胄、折断的兵刃散落街巷,哀嚎声、救火声、哭喊声、呵斥声此起彼伏,整座南线重镇彻底沦为一片狼藉的人间乱局。
粮仓尽毁,全军断粮,南平守军数年积攒的战备根基一朝清零,大周南线防线的命脉,已然彻底断裂。
城楼之上,南平守将柴林芝伫立在风口,一身铠甲沾满烟尘,眉眼之间只剩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
他近日才奉旨调任南平守将,接手这座扼守南线要道的重镇,满心壮志想要稳固边防、镇守一方,万万没想到,上任未久,便遭遇如此毁灭性的奇袭。
长生教贼寇狡诈阴毒,以伪粮之计瞒天过海,深入腹地焚毁全军粮草,酿成滔天大祸。
此战之失,无可辩驳。
粮草尽毁,数万前线将士将陷入断粮绝境,军心必崩,防线必乱。
这场惨败,无论是问责中枢,还是面对前线将士,他这个新任守将,都是罪责难逃,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