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破空而过。
下一瞬,鲜血冲天而起。
长生教长老奋力前扑的身躯骤然僵在原地。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自肩头劈至腰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磅礴生机瞬间从身躯中流逝,所有挣扎、所有悍勇、所有执念,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淋漓破碎的身躯,望着整片被血火覆灭的山谷,浑浊的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执念。
南平粮毁……大周南线……必乱……
仅此一念,足矣。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轰然栽倒,重重砸浸在血泊之中。
一代长生教资深长老,奇袭南平、火烧粮仓、旷野死战、绝境反扑,最终血染山谷,彻底陨落。
主将身死,最后的死士彻底失去依仗。
残存寥寥数人,依旧疯狂扑杀,却被大周兵马瞬间围斩殆尽。
刀光收束,杀声渐息。
山谷之中,终于彻底归于死寂。
烈火依旧零星燃烧,木屋残骸冒着袅袅黑烟,遍地尸骸纵横,血水汇聚成洼,触目惊心。
柴林芝收刀入鞘,望着满地贼寇尸身,望着长老冰冷的尸体,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一场奇袭之祸,一场纵敌剿巢,至此彻底落幕。
他折损数百兵卒,却全歼长生教潜伏南线的精锐千人,拔除隐秘贼巢,斩其主将。
虽失南平粮草,却彻底根除南线心腹大患。
功过相抵,甚至——功大于过。
夜风扫过山谷,卷走漫天血腥。
柴林芝目光望向北方大周王都的方向,神色凝重。
南平粮空,南线告急。
这场由长生教掀起的战火,才刚刚开始蔓延。
他即刻转身,沉声下令:“清点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骸,扑灭余火,严守山林要道。即刻修书,八百里加急,传报陛下!”
中州城主府,连日来尚且安稳肃穆,公务井然,全然没有前线杀伐的硝烟乱象。
周宁端坐帅案之后,正埋首批阅各州驻防文书、调度粮草军械,统筹大周南线全线防务。
中州腹地安稳,诸事顺遂,他本以为南线局势虽有胶着,却始终牢牢掌控在手中,只需稳步布防、步步推进,便可彻底压制长生教残余势力,稳住南疆疆土。
可就在此时,城主府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惶急的呼喊,打破了整座府邸的沉静。
“八百里加急!南平急报!八百里加急!南平急报!”
嘶吼穿透庭院,凄厉仓促,带着千里奔袭的风尘与绝望,狠狠砸入城主府之中。
动用八百里加急,皆是关乎疆土安危、全军存亡的顶级急情。
自古驿传规制,八百里加急不计人马损耗、昼夜接力、换马不换人,非亡国破城、全军倾覆之危绝不轻发。
周宁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头猛地重重一沉,无端生出一股极致不祥的预感。
咯噔!
寒意瞬间顺着脊背攀爬而上,笼罩四肢百骸。
他执掌大周朝政多年,久经战阵、深谙军情,太清楚这份加急军报背后的分量。
寻常败战、折兵、失地,至多六百里加急,唯有动摇防线根基、危及数万大军存亡的塌天大祸,才会启用这等最高规制的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