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所有局势,千头万绪,最终汇聚成唯一的死局——缺粮。
拖延一日,便多一日祸患;滞留一刻,便添一分凶险。
他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与焦灼,目光锐利如锋,沉声决断。
十余天的空档,大周南线根本撑不住。
军心、民心、城防、防线,皆危在旦夕。
当务之急,别无他途,唯有穷尽一切手段,不计代价、不分主次,以最快速度填补粮草空缺,稳住军心、安定民心,方能稳住濒临崩塌的南线大局。
危局当头,不容半分迟疑。
周宁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怒与焦灼,当即传令升帅府大堂,紧急召集所有随军谋臣、军政僚属、转运司官员即刻入殿议事。
传令兵策马疾驰,号角急鸣,原本各司其职的中州文武官员闻讯后无人敢怠,纷纷弃手头公务,披袍束带、快步狂奔,片刻之间尽数齐聚帅府大堂。
所有人步入殿中,见周宁面色沉寒、立在帅案前一语不发,大堂内气氛肃杀压抑到了极致,人人心底隐隐生慌,皆知必然是南线出了塌天大祸。
待众人站定,周宁将手中加急军报狠狠拍在案台之上,纸张震颤,声声凛冽。
“南平粮仓尽毁,南线断粮。”
短短八字,如巨石砸地,震得满堂文武脸色骤变、哗然失声。
一众谋臣、转运官员纷纷上前传阅军报,越是细读,面色越是惨白,额头冷汗层层渗出。
他们常年调度粮草、统筹后勤,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南平为南线粮脉中枢,仓廪一空,整条边境驻军、沿线州县尽数被扼住咽喉。十余天的粮运空窗期,放在乱世战场,足以让数万大军军心崩解、让百里州县动乱四起。
大堂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焦灼之气蔓延全场。
“主公!此事凶险!无粮则军乱,军乱则防线破,长生教必然借机大举东进!”
“如今南北粮道不畅,各州存粮多已调拨前线,临时征调根本来不及!”
“民间存粮微薄,若强行征粮,必激民怨,恐生民变,得不偿失!”
众臣纷纷开口,各陈利弊,可句句皆是困局,条条皆是死路。
有人提议加急征调各州官粮,却碍于路途遥远,赶不上十日空窗;有人建议向民间募粮,又怕乱世饥寒当头,逼反百姓、自乱根基;有人提议抽调中州守备军粮驰援,可中州为腹地根本,一旦粮空,同样会滋生隐患。
一时间,满堂纷乱,却无一条万全之策。
周宁静静听着众人争论,双目微沉,心绪飞速权衡利弊。
他心里清楚,此刻最忌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危机已至,唯有破局,不能求完美,只求能稳大局、撑过绝境。
待众人话音渐落,大堂归于沉寂,周宁终于开口,声线冷硬果决,不带半分犹豫:
“不必争了。”
“分两步走,双线救粮,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