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遇敌,便是以伤换命、以血破局,即便被刀枪刺穿身躯,也要死死缠住敌军,为同伴争取焚营的时机。
短短瞬息之间,炮营外围已然尸横遍地,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敌袭!有敌军偷袭!”
终于,残存的叛军反应过来,凄厉的惊呼撕破喧嚣。
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蜂拥而来,持戈举刃,朝着突入营中的死士反扑围杀。
长生教炮营守军足有千人之众,兵力数倍于死士,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严松目眦欲裂,厉声大喝:“不要恋战!焚炮!烧药!毁了他们的依仗!”
三百死士闻声瞬间分化,半数人手持刃死守战线,死死抵住敌军的疯狂反扑,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拦住汹涌扑来的敌兵;余下人手不顾一切冲向营地中央堆积如山的火药桶与炮弹堆。
火油竹筒炸药包狠狠砸落,轰然碎裂!
粘稠的火油肆意泼洒在火炮、弹药、粮草之上,浓烈的油味瞬间盖过漫天硝烟。
一名死士抬手引燃火种,猩红火光骤然亮起,狠狠掷向油料堆积之处!
“轰——!!”
滔天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烈焰乘风暴涨,瞬间席卷整片炮营,吞噬了一排排沉重的铸铁火炮。
干燥的火药遇火即燃,连环炸裂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剧烈震颤。成堆的炮弹被明火引燃,四处炸裂飞射,滚烫的铁屑、碎石、火浪横扫整座营地。
冲天火光染红了沉沉夜色,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长生教赖以破城的火炮阵营,顷刻陷入一片火海炼狱。
营中叛军彻底陷入崩溃,惨叫、嘶吼、爆炸声交织一片。
烈火缠体者满地翻滚,炮弹炸裂被撕碎身躯者尸骸无存,慌乱逃窜者被乱刃斩杀,整座炮营乱得彻底,再无半分阵型可言。
后方攻城的长生教大军望见后阵冲天火光与连绵炸响,瞬间军心大乱。
正在城头疯狂轰炸的火炮,骤然停了大半。那些还未被焚毁的火炮,因营中大乱、弹药断绝、炮手逃窜,彻底沦为废铁,再也发不出半声轰鸣。
城头之上,一直凝神眺望、死死等待战机的柴林芝,望见远处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黑烟,紧绷了一夜的身躯骤然一震,眼底猛地炸开无尽锋芒!
成了!
严松与三百死士,成功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城下敌军,声嘶力竭、振臂怒吼:“弟兄们!敌炮已毁,贼军大乱!开城门,全军出击,杀——!!”
沉重的南平城门轰然开启,尘封一夜的杀机尽数迸发。
残存的守城将士强忍浑身伤痛,持戈握刃,随着主将奋勇杀出。
疲惫早已被滔天的战意驱散,压抑一夜的憋屈与绝望,尽数化作冲锋的血性,朝着军心溃散的长生教大军,悍然冲杀而去!
破晓微光穿透黑烟火光,洒落血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