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营寨的死士,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打法疯魔、极尽惨烈。
寻常士兵对战,尚且知躲闪、知防御、知保命进退。
而长生死士,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名大周黑甲卫挺枪直刺,长枪穿破死士肩头重甲、深入血肉。
枪尖尚未扎根到底,那名死士不痛不避,眼底毫无波澜,反手重刃狠狠劈砸而下。
噗嗤——
骨裂声刺耳,血花喷涌。
大周士兵头颅连肩被劈裂,轰然倒地。而那名死士肩头血如泉涌,战甲浸透赤红,依旧稳稳伫立,拖着重伤躯体,转身扑向下一名敌兵。
有两名大周士卒前后夹击,一刺一劈,妄图合围绞杀。
面前的死士不闪不躲,任由身后刀锋劈入背脊,皮肉开裂、铁甲崩碎,自身却借着前冲之势,双手握刃狠狠贯进前方敌兵心口。
身后剧痛彻骨,他身躯微微一颤,却依旧死死按住刀柄,直至敌兵彻底断气,才任由尸体滑落,转身再战。
伤不退,残不倒,死方休。
整片大周前沿营寨,瞬间沦为单方面的血腥战场。
刀落见血,刃过残躯。营帐被撞碎、旗杆被劈断、甲胄碎片漫天翻飞、断臂残肢遍地滚落。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大周兵卒,衣衫不整、披甲不全、仓促接战,大多连兵刃都未握紧,便被冲入帐中的死士一刀毙命。
凄厉的哀嚎、绝望的嘶吼、兵刃的脆鸣、骨骼的碎裂、战马受惊的长嘶,瞬间撕碎午夜安宁。
原本灯火安稳、壁垒森严的大周联营,顷刻火光乱窜、硝烟再起、血染连营。
一处处营寨失守,一层层防线崩塌,大周前线兵马被杀得节节溃败、死伤狼藉,仓促集结的阵型被疯魔的死士彻底冲碎,遍地乱兵、全线被动。
死士营速度不减,战力不衰,如一把漆黑锋利的绝世尖刀,一路凿穿、一路屠戮,硬生生向着大周中军核心、帝王御主营帐的方向狂突猛进。
漫天喊杀震天彻地,穿透层层帐幕,直抵最深处的御主大帐。
熟睡中的周宁,被这股震天杀伐骤然惊醒。
久经上位、半生戎马的帝王心性,早已波澜不惊。即便深夜遇袭、敌锋猖獗,他眼底亦无半分慌乱,唯有骤然凝起的锐利沉冷。
“何事喧哗?”他沉声开口,声稳气定。
帐帘骤然掀开,夜风裹着浓重血腥气猛扑而入。黑衣卫指挥使王轩佩剑躬身,快步入内,神色肃穆紧绷,急速禀报:“陛下!长生教全军夜袭!周羽尽遣残余主力,以死士营为先锋疯扑我联营,前线猝不及防,多处营寨已被突破,各营大将正在拼死组织反击!”
周宁从容起身,抬手接过侍卫递来的鎏金战甲,慢条斯理披挂上身。
铁甲扣合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杀声背景中格外沉稳。
他眸光透过帐帘,望向外面火光冲天、乱战滔天的军营,唇角凝着一抹冷冽嘲讽。
“周羽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
“死守无望,耗无可耗,便想孤注一掷,以决死夜袭赌一次乾坤翻盘。”周宁束紧玉带,握住腰间佩刀,语气淡漠却尽是帝王俯瞰之势,“可惜,他终究小瞧了朕的大周铁军,小瞧了大势所趋。”
王轩沉声道:“陛下!此次突袭,长生死士营极为凶悍,个个悍不畏死、以命搏杀,单兵极致战力完全不输我朝精锐黑甲卫,正面硬碰极为难缠!只是他们兵寡势穷、师出绝境,而我军坐拥百万雄师、补给不竭、大势在手,长生教此举,纯属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