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配合、攻守兼备,盾挡枪刺、刀劈斧砍,招式严谨狠辣,每一次出手都是精准致命的军中杀招。
可死士营赢在无生无敌。
他们不怕伤、不怕死、不怕残躯碎裂。有人手臂被齐根斩断,依旧单手提刃,疯狂扑杀;有人胸腹破开大洞,脏器外露,依旧咬牙冲撞、死死纠缠;有人双腿被长枪刺穿,跪倒在地,便弃刀抱腿,死死锁住黑甲卫的脚步,以残躯为羁绊,为同袍铺路。
短短数个呼吸,两军交缠之地,已然化作人间最惨烈的修罗场。
兵刃撞击的脆响连绵不绝,骨骼碎裂的闷声此起彼伏,濒死的低吼、惨烈的怒嚎混杂在一起,震得耳膜剧痛。
地上尸骸层层堆叠,新旧血水交融汇聚,顺着地面沟壑蜿蜒流淌,浸湿甲靴、淹没脚踝。
黑甲卫从未遇过这般疯魔的敌军。
往日征战,敌军即便悍勇,亦有惧死之心、进退之度。
可这些长生死士,仿佛剥离了所有人性,只剩杀戮与死战,以命换命、以躯填阵,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往前再冲一寸。
不少沉稳老练的黑甲卫老兵,眼底第一次浮出动容与震颤。
他们守得稳、杀得狠,可对面的死士,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殉葬。
高台上,周宁静静俯瞰下方惨烈至极的精锐对决,眼底波澜微沉。
他素来知晓长生死士凶悍,却未曾见过这般以血肉铺路、以性命填阵的疯狂打法。
黑色死士如飞蛾扑火,前队尽数战死,后队毫不犹豫踏着尸骸继续冲锋,层层递进、永不停歇,只为冲破这道防线,触及他所在的高台。
“真是一群亡命之徒。”周宁低声冷评。
可他眸光依旧笃定凛冽,无半分惧色。
纵然死士悍勇逆天,可大势早已注定。
黑甲卫阵脚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无数精锐接连负伤、陨落,却依旧死守阵线、寸步未退。
钢铁壁垒牢牢钉在中军之前,死死挡住了死士营最后的冲锋锋芒。
大将军关项天身处战团最核心,浑身尽染敌血,长刀翻飞之间,连斩数名扑阵死士。
他望着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海,牙关紧咬,声嘶力竭喝令:“稳住阵型!死守中军!一步不退!护陛下千秋万全!”
黑甲卫全军应声怒喝,声浪震野:“死守中军!一步不退!”
铁血声浪盖过厮杀哀嚎,硬生生压住死士疯魔煞气。
阵线之前,活人浴血死战,尸身叠墙为障。
朱杰疯狂劈杀之间,眼底终于透出极致焦灼。
他看得清清楚楚,黑甲卫的铁阵稳如磐石,任凭死士以命相搏、层层填杀,依旧岿然不动。
周宁就在眼前高台,咫尺可望。
可这短短数十丈的距离,却成了今夜最远、最血腥、最难跨越的生死天堑。
死士营最后的精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凋零、尽数殉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