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群龙无首、军心惶乱、士气崩塌，正是最虚弱、最脆弱的时刻。
两道抉择横亘在周羽眼前，让他反复斟酌、难以决断。
其一，趁大周军心涣散、无暇他顾，即刻率领残余精锐弃城突围，远离这片战火焦灼之地，另寻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安身立足，休养生息、积蓄实力，徐徐图日后东山再起。
其二，铤而走险、趁虚而动。借着敌军士气低迷、阵脚不稳的破绽，全军杀出长生城，突袭大周主营，一举击溃这支围城雄师，彻底拔除心腹大患，永绝长生教的后顾之忧！
一退一进，一念之差，便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结局，关乎长生教数万教众的生死存续，关乎他半生筹谋的霸业根基。
就在周羽沉心思量、权衡利弊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满殿沉寂。
朱杰满面喜色、步履匆匆，快步闯入大殿，眉宇间藏不住的振奋，未曾行礼便急声高呼：“殿下！天大的好消息！”
周羽缓缓收回纷乱思绪，眸底掠过一丝疑色，侧目看向风尘仆仆的朱杰，沉声问道：“何事慌张？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
“是前线探子传回的绝密情报！”朱杰上前半步，躬身急促禀报，语气愈发振奋，“属下派驻在外的暗哨彻夜潜伏探查，探明了大周军营的真实内情！这三日来，周宁的主营帅帐被御前亲卫层层封锁、重兵死守，寸步不许外人靠近！数十名太医院御医昼夜驻守帐中，整整三四天未曾踏出营帐半步！”
说到此处，朱杰语调一顿，加重语气补道：“不仅如此，探子还亲眼所见，大周亲卫每日都会从帅帐中抛出大量染血麻布，血迹厚重、触目惊心！种种迹象足以证明，周宁绝非轻伤静养，必然身受重创、危在旦夕！”
这番话如同甘霖落涸土，瞬间扫去周羽心头所有阴霾。
他原本沉凝如水的眸子骤然一亮，眼底瞬间迸发出锐利精芒，连日来的顾虑与紧绷尽数消散。
此前他始终无法确定那场自爆突袭的战果，如今所有疑点尽数解开。
周宁未死，却身负重伤、卧床不起，已然彻底失去统军掌控战局的能力！
周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狂喜，身形微动，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踱步。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脑海中飞速复盘当前战局，盘算着出击的胜算与风险。
数圈之后，他骤然驻足，回身看向身前的朱杰，眸光锐利如锋，沉声发问：“依你所见，我军此刻全军杀出，突袭大周主营，胜算几何？”
朱杰当即昂首作答，语气笃定铿锵、底气十足：“殿下，此战胜算极大！大周三军无主、人心惶惶，连日来士气低迷、军心溃散，将士皆无心恋战。而我军历经绝境死守，如今危局得解、士气高涨，上下同仇敌忾！以我方锐士击敌军疲兵，趁虚而入、雷霆突袭，必能大获全胜，一举击溃大周围城主力！”
可即便胜算摆在眼前，周羽心底的审慎与多疑依旧未曾消散。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深沉顾虑，语气带着几分纠结与凝重：“只是……你就不怕这一切，都是周宁布下的一场惊天骗局？”
“此人隐忍狡诈、极善谋断，一生征战无数，最擅长置之死地而后生。难保他不是故意诈伤示弱，以自身为诱饵，布下弥天大局，引我军主动出城突袭，再设伏反围，将我长生教主力一网打尽！”
枭雄心性，素来多疑慎断，绝不因一时利好贸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