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寒风穿过巍峨宫墙,卷起檐下萧瑟落叶,吹得整座皇城都透着一股沉郁死寂的颓败气息。
紫金殿内龙椅空置,殿中烛火昏黄摇曳,映得满地金砖冷凉刺骨,一如此刻新周帝王周明的心境,寒凉且绝望。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血色军报,跨越千山万水送入深宫,静静摊开在御案之上。
这是裕亲王周天宇从边境传来的密报,字字铿锵,句句刺骨,尽数揭露了西疆女帝林雨霏倾举国之力、联周伐宁的惊天阴谋,更直言朝中部分佞臣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的滔天罪责。
周明垂立御案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宣纸,那双曾带着少年帝王锐气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黯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茫然。
他是新周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是坐拥万里河山的帝王,掌着天下正统,坐于紫金之巅。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身龙袍、这座皇宫,早已是困住他的华丽囚笼。
乱世纷争,山河分裂,外有西疆强敌虎视眈眈、大军压境,内有周宁雄兵威震天下、大势已成。
本就风雨飘摇的新周朝堂,非但没有同仇敌忾、共渡危局,反而深陷内斗、分崩离析,将他这位帝王彻底架空,沦为朝堂之上有名无实的傀儡。
此时此刻,外戚权臣魏无忌的滔天权势,在潍城朝堂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自太后魏荣倾力站台、全力撑腰之后,魏氏一族彻底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再无制衡之力。
太后身居后宫,却步步干政,以母后之尊掌控宫廷规制、拿捏朝堂舆论;而魏无忌手握辅政大权,借太后威势大肆笼络朝臣、清算异己,短短数月之间,便彻底扭转朝堂格局。
满朝文武,半数趋炎附势、倒戈依附,文武百官尽数唯魏氏马首是瞻。
朝堂之上,无人再尊帝王旨意,无人再念君上威严,句句遵从魏无忌调度,事事听从太后决断。
周明名义上依旧是新周皇帝,手握正统名分,可手中无权、朝中无人、宫内无势,偌大潍城皇城,竟无一处是他真正说了算的地方,皇权彻底形同虚设。
权势滔天的地位,彻底颠覆了魏无忌的本心,让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最初之时,他的步步妥协、步步谋权,尚且披着辅政安朝、稳固新周的外衣,看似是迫于乱世危局、朝堂乱象,不得不挺身而出稳定大局,一举一动尚且懂得收敛分寸、遮掩野心。
可随着太后撑腰、权势日盛,看着满朝文武俯首帖耳、帝王形同傀儡,无人敢制衡他的权力、无人敢违逆他的旨意,潜藏在他心底深处,隐忍多年的滔天野心彻底破土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他不再满足于权臣辅政、掌控朝局,不再甘心屈居人下、跪拜君前。取而代之,登顶九五,篡夺这新周万里江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与所求。
自此,魏无忌不再遮掩锋芒,行事愈发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篡逆之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