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门外,雾蒙蒙的雨幕中,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周围,赵海带着十多名特训营的兄弟,和李武洲的一众亲卫军保驾护航。
马车内,一对父子相对而坐。
他们各个面无表情,直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随着马车碾压在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庞大的车身也跟着微微摇晃。
当马车晃晃悠悠穿过几条街后,李昭阳实在受不了周遭压抑的气氛。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深处浓浓的疑惑:“父亲,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您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由于皇太后急诏进宫,国公府又发生了命案,李武洲也没心思焚香沐浴见驾。
马车上的父子俩,依旧还是穿着先前湿漉漉的衣服。
李武洲一身盔甲,腰挎长刀,冷冷的看向李昭阳,反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李昭阳被问的神色一滞,随即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会对方。
半晌后,李武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沉声开口:“你跟老子说实话,是不是你现在封王封侯,功成名就,从心底里就没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突然听到父亲这样问,李昭阳皱了皱眉,没明白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父亲说的哪里话,为何会这样问?”
李武洲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你灭王家,杀主母,甚至连兄长你都不打算放过,你可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还有,刚刚在客厅里,如果为父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控制起来,你会不会当场反目?”
这句话,李武洲问的小心翼翼,同样也是他的心声。
他虽然痛心大儿子的死,可同样也不希望和二儿子反目成仇。
首先他没有把握拿住李昭阳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李昭阳也是他的亲儿子。
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儿子兵戎相见。
即便李昭阳真杀了李成明,李武洲也未必就狠心对李昭阳痛下杀手。
顶多也就家法伺候。
突然感觉到父亲声音苍老了很多,李昭阳又重新审视着对方。
马车上狭小的空间,将父子二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拉近。
从对方的话语中,他猛然间感觉到,父亲好像老了不少,也温和了许多。
李昭阳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着自己的父亲。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经此一役,父亲真的变了。
又或者,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可不管怎么说,父亲此时的态度,让李昭阳也暂时放下了紧绷的心情与戒备。
李昭阳故作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缓缓开口:“父亲言重了。”
:“说实话,杀王氏,灭王家,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当然,要是父亲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别说您将儿子控制起来,就算是当场斩杀,孩儿也不会有半点怨言,又何谈反目。”
这句话,李昭阳说的有真有假。
李武洲始终面无表情,并没有接话,他半眯着眼,一直审视着对方。
那双如刀般的锋利眸子,仿佛要将李昭阳的皮肉层层剥开,渗透到他内心的最深处,看看那颗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半晌后,李武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第一次和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袒露心扉:“其实有些事,为父早就心知肚明,都是一家人,也不想把事做绝。”
“老李家本就人丁单薄,一连三代单传,终于到了我这一辈,才算烧了高香,有了你们弟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