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天色依旧暗沉。
犀利的冷风,呼啸着吹进一处宽阔的豪门府邸。
院门前朱红色的大门高大挺拔,廊下两只灯笼映照出,门头上的匾额。
匾额上,三个大字尤为显眼‘将军府’。
将军府内的后院,主卧内,灯火通明。
老将军王忠,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一名管家慌忙走来,弯腰行礼,轻声开口:“老爷,威远侯,已经在正厅等候!”
王忠‘嗯’了一声。
伸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长剑,缓缓系在腰间,随后说道:“云青竹那丫头,还没走吗?”
管家回道:“没有,自从昨晚子时进府,就一直在大小姐闺房,不知道这两人聊什么,聊了一夜。”
王忠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上朝的时辰很快就到,等云青竹走后,你告诉大小姐,以后不许再和对方来往。”
对于云青竹的忘恩负义,在整个骊安城人尽皆知,王忠身为李武洲多年的好友,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李家疏远。
都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他更不想让自己的孙女,以后也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管家神色恭敬,小心翼翼开口:“这,以大小姐骄纵的性格,恐怕还得您老亲自去说。”
“这两个小女娃,自小情同姐妹,感情深厚,就算说了,估计也没用。”
说话间,管家叹了口气,轻声劝慰:
“大小姐向来性子野,不喜描眉画鬓,只喜欢舞枪弄棒,性格如同糙汉,一开口全是骂娘的脏话,同龄的大家闺秀,嫌她粗鄙,没有人愿意和她来往,也只有定安侯府的云青竹,愿意和大小姐做坐朋友,您要是连小姐唯一的朋友都干涉,那我们将军府岂不是又要家宅不宁了!”
听到这话,王忠皱了皱眉。
他也知道自家孙女的臭脾气,自从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后,就没人能管得了她。
可不管怎么说,当家长的,还是一心想着望子成龙。
王忠再次冷哼:“算了,等下朝后,还是我去说吧,她要是不听劝,等过了年,就将她嫁出去,省的天天看着心烦。”
王忠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脸上的表情依旧浮现出一抹逆爱。
管家没在开口,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王忠朝着门口的亲卫招了招手。
一名亲卫军在门口躬身行礼。
王忠说道:“去一趟国公府,就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让武国公和陛下尽管放心。”
亲卫军得到命令,快速离开。
王忠看向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喃喃自语:“骊安城要变天了,希望这把火,不要动摇国本。”
..........
将军府西角的院落,很是不循章法。
别处的庭院雕栏玉砌,莳花弄草,唯有这里偏偏摆弄了许多刀枪剑戟。
昏暗的灯笼下,院内的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到处都显现被刀劈过的痕迹。
廊下不摆琴棋书画,反倒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
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映的兵器,璀璨夺目。
阵阵寒风拂过,吹得一处房门呼呼作响。
房间里,微弱的烛火跳动。
雕花古朴的绣床上,正有两名女子和衣而卧。
这两名女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都睁着眼望向上方的红纱张曼。
一名女子嘴里滔滔不绝,一名女子洗耳恭听。
半晌后,身穿墨绿色衣裙的女子,似乎是说累了,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两行清泪自眼角无声滑落,秀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正在努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