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看到老王爷急眼,皇太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缓缓放下水杯,这才与对面不问世事的老男人袒露心扉:“你啊你,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沉稳一点,着什么急么?”
“你也知道,那梁潇是哀家的亲弟弟,既然是亲弟弟,他怎么可能会真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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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江天泓愣在当场。
他虽不喜朝政,却不是榆木疙瘩。
皇太后的寥寥数语,再加上她神态自若的惬意表情,江天泓似乎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不太确定地问了句:“太后的意思是说......”
“没错...”
江天泓刚开口,皇太后连忙解释:“梁潇正是哀家安插在叛军里的导火索,同样也是江睿造反的最大依仗。”
“一年前,哀家就已经开始布局,利用各种手段,最终让梁潇成功渗透到江睿一党的内部核心,假意投敌。”
“那江睿阴险狡诈,又藏头露尾,善会伪装,若不给他点甜头与保障,让他觉得大事已成,他又怎会自己撕开真面目。他身为先帝的亲儿子,若不主动站出来找死,就算哀家,也不好杀人,也没有理由将其一网打尽。”
“江睿天生反骨,带领一众朝臣居心叵测,早晚都会让风雨飘摇的大骊国,陷入灾难性的困境。”
“既然如此,为了骊国江山,也为了天下黎民,哀家只好做那个臭名昭着的刽子手。”
“为了能骗过江睿等人,哀家可是下了血本,就连皇帝都不知道他舅舅是卧底,不然在朝堂上两方人马对峙起来,难免露出马脚,要是被江睿看穿有假,他何等敏锐过人,根本就不可能跳出来找死。”
皇太后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不知道哀家这样说,王兄可听的明白?”
太后话落好半晌,江天泓都没回过神来。
皇太后笑了笑,又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那轻松惬意的表情,就好像外面的腥风血雨,只是两个孩童过家家般无伤大雅。
也就是老王爷从不过问朝政,所以太后才无条件的对他说了这么多。
江天泓也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骂一声:“好一个老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算无遗策。得亏自己对朝堂不感兴趣,不然,估计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就在这气氛相当诡异之时,一名小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一边跑,还一边说:“太后,不好了......”
小宫女的话说了一半,便发现了一旁的江天泓,她当即屏住呼吸,也住了嘴。
皇太后脸色沉了下来,不悦开口:“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训斥一句后,皇太后放下茶杯,问道:“是不是皇帝那边传来消息了?叛党有没有伏诛?这次江睿有没有暴露反贼的身份?”
感受到皇太后散发出来的威压,小宫女浑身一颤,连忙跪了下去:“禀太后,刚刚金銮殿那边传来消息,说,大皇子一党,包括成司伯与林相等上百人,全都被歼灭。”
太后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风韵犹存的老脸上,笑容再次浮现。
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不知她是在夸自己足智多谋,运筹帷幄,还是在夸梁潇神勇无敌,锐不可当:“看吧!果然不出哀家所料,那江睿自认成竹在胸,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没想到我那傻弟弟的杀伐果断,还真是没让哀家失望,一下子歼灭上百官员,真是过瘾。”
这么严肃的血流成河,在皇太后的口中,宛若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轻飘。
对面的江天泓直翻白眼。
下方跪着的小宫女,则是颤颤巍巍,面露难色。
刚想再次禀报,就听皇太后继续说:“去,让我那傻弟弟过来见哀家,正好,哀家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小宫女闻言,立马一头触底:“太后,国舅爷他,他,他死了!”
小宫女话落,场中安静了几秒。
突然,皇太后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怒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小宫女被吓得一哆嗦,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皇太后整个人都傻了!
就连江天泓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宫女。
他虽然一脸的懵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好像在他心里有一种声音在说:“老女人,我让你得瑟!”
此时,皇太后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
半晌后,她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城外的军队进不来,皇帝可用的人马绝对不超过一万人,又怎么可能是城皇卫两万大军的对手,更何况,江睿造反不可能没有准备兵马,他们两方人马加起来,应当足有四万之众,到底是哪里出了状况?”
皇太后做梦也想不到,李昭阳带进来的上千人,能轻松地扭转局面,。
她颤神片刻,再次开口厉声质问:“说清楚,倒地怎么回事?”
小宫女依旧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把刚刚在金銮殿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
小宫女说完后,偏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半晌,皇太后锐利的眸子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李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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