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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哪尊佛掉漆了(1 / 2)

上回书说到,那小天师看了那和尚正在解腿上的甲马便是一声惊呼出口:

“甲马神行术!”

喊罢,便瞠目看了龟厌,结结巴巴指了那济行。

龟厌见了这小天师少见多怪的表情,也只能翻了一个白眼与他。

心下却道:大惊小怪!我要说这贼秃还能夜半蒙面,飞檐走壁,行劫富济贫之事,且是那开封府衙役做梦都想捉了去的飞贼,你可信了?

此时,那济行便是收了那甲马,揣在怀里,遂,抹了一把鼻涕,口中道: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龟厌与那汝州八风不动禅房听那济尘禅师听过此经。倒也不知道这位老师傅絮絮叨叨的念了些个什么。彼时,也问过那宋粲,才知道那和尚念的是《多心经》。

然,此时,再听济行和尚念来,便是个眼中一片的汪洋。

于眼内的模糊中,便幻出那个永远停留在那夏季的汝州,那漫山滚滚的草浪,那雾,那雨,那夜间,亮如繁星的萤虫。

然此时,倒是有了这“酴醾香”,却没了那得了金身的济尘,那形容消瘦的只剩下一个皮囊的济严,那舍了脸皮要衣服穿的师叔之山……

如今,就是那见面就要拿刀取了他血治病救人的疯子老头,也于几日前,来了个马不停蹄的奔那极乐,寻了那帮人厮混了去也。

小天师自然听不懂那乌巢的《多心经》。

然却是听得那和尚满嘴念的是“你少管闲事,你少管闲事,闲事管多了长痔疮……”

于是乎,端了酒碗在嘴边,歪了头喃喃自问自答道:

“也对哦,和尚,本不是戒酒戒肉的……”

却是一个冷场,一时间三人同时没了声响。

与这寂静中,龟厌又是一杯下肚,饶是眼饧耳热,低头轻声念道:

“人问寒山道,寒山路不通……”

那和尚捏了酒碗,刚要饮下。听了龟厌这两句来,饶是恍惚了一怔。遂,望了天边,茫茫然和道:

“夏天冰未释,日出雾朦胧……”

听了那和尚的和,龟厌且是一个抬头,亦是望了远处,唏嘘一声,望远处的天际,高声喊道:

“似我何由届,与君心不同……”

这声高声来的一个苍凉,听得那和尚倒吸了一口,将那酒盏内的酒水来了一个一饮而尽。

遂,便是一声“嘶哈”,举起那空盏猛的掼在地上,摔的一个粉碎。与那一片叮当的碎玉声中,大笑了三声,高声道:

“哈哈!君心若似我,还得到其中!”

一首寒山诗,一僧一道酒后和来,且只是一个问道。

一诗念罢,便是个两两相望,续而抚肩相视,终是来的一个双目噙泪,相互看了一个哈哈的狂笑。

豪爽麽?非也,笑声来的凄惨,尽管是笑,却带了几分“虽未成翁”,然却“百闻满臆,千虑填胸”的苍凉。

疯魔麽?亦非也,只求得安于现下,不卑不亢不敷衍。

来的一个随波逐流,听天由命,自由淡然生活。

放浪麽?且不尽然。

人生动荡,且没有前世修来的福泽,来的一个随遇而安。

即便是那中刚如半山先生的介甫,也会留下一首:

欢乐欲与少年期,

人生百年常苦迟。

白头富贵何所用,

气力但为忧勤衰。

愿为五陵轻薄儿,

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

天地安危两不知。

的诗来。

然,这笑的虽狂,却其中夹杂的苦涩。

笑,则是笑自家还在乎。

苦涩,便是一个自家又不得不在乎的窘境。

见两人笑的怪异,且让那小天师有些个惴惴的懵懂。

倒是怨了那酒烈,且是怪异的看了这碗中的“妖物”心下饶是一个好奇。

此乃何物也?

只一盏下去,便让这和尚、道士失了本性?

且拿嘴比量了一番,也来的一个一饮而下。

却只在一挥间,便觉了那妖物一线穿喉,重重的的砸入腹内,饶是腹中倒了炼丹炉,身内龙阳吞虎阴。

瞬间,便是热气盈出体外,烧了他了一个满脸通红。且是吐了舌头,扇了凉风,口中“嘶哈”个不已。

这一下可不得了,且慌得那龟厌、济尘这一僧一道,手忙脚乱的与他拍背,口中叫道:

“快吐些个!”

见那济行和尚拿了黄瓜、小菜与慌忙的于那小天师填嘴,小天师且是嘶嘶哈哈吐了舌头,拿手扇了不肯去吃。

饶是引来一场热闹,三人嘻哈个不停。

高处,怡和道长虽是眼不离手中的罗盘,口中却问了句:

“刚才还赛诗的麽?怎的又吐?”

张真人却是个不答,只是抠了那瓶口的残酒,又嘬了手指,吧嗒了嘴,回味了一番,这才道:

“赶紧寻了星星罢!看好了你我也好走路,还有闲情管他?”

那怡和道长本就郁闷,只因这堪虞非他所长,如今也是个赶鸭子上架。

而且,这大白天的找星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本身气就不爽,便将那罗盘硬塞了与那真人道:

“来来来,莫要嘴强……”

真人倒是一个闪身,躲了那硬塞来的罗庚,且是一个看也不看,自顾的抠那酒瓶,嗦了一下手指,便是一个酒嗝打出,望了满脸怒气的怡和,笑道一句:

“嘴脸!只消再与我半瓶,我便能见到满天的星星!诶?”

这声突如其来的“诶”便是让那怡和也跟着来了一个愣神。

且随了那朝阳真人的目光看去。

见那高台之下的雪野中,一哨人马于高台下停顿整队。

见这一队人马匆匆,说是要上这高台,却也只是个整队盘桓。若是说不上个高台,为何有那兵丁在,那大雪地里整队?

便是忍不住心下的怪哉,喃喃了道:

“怎的有人来?”

旁边的朝阳真人亦是一个怪异,跟了道了声:

“倒像是个禁军的形制……”

说罢,又是一个酒嗝打出,遂,醉眼朦胧的自问一句:

“怎的会到此?”

怡和道长且被这醉鬼话痨这一句“怎的会到此?”扰得一个不的安生。

便是劈手夺过那真人手中的酒瓶,杠道:

“这吹台便是你家龙虎山的,旁个来不得?”

那真人见自家的酒瓶被抢,却也是个不急,遂,做推手相送状,柔声道:

“拿去麽,你这脾气……也是个见长……”

这话,却遭了怡和一个鄙视,眼睛直直的看了那真人,却将那酒瓶凑在嘴上。

遂,便是一个仰头,想来一个豪饮。

然却也是个不出所料,这怡和便是将那酒瓶翻了个,也没能倒出来一滴。

遂瞠目与他,气呼呼的又将那酒瓶塞到那真人怀里。

说这怡和道长也是个气迷心,抢酒鬼的酒瓶?

但凡里面还有一滴,他也不会平白的让你抢了去。

而且,这货已经拿手指头在里面抠饬了半天了。

别说酒,再等一会,那粉青的瓶子都能让他再给抠出个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