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笑罢,且是望了那道旁的家奴抬手,心内却是一个狗得屎般的高兴。
然,却在这车马交错,刚要打马而过之时,却见那些个家奴之中,还夹杂了好几个金发碧眼的?
更让这位老爷子挠头的,这几个金毛亦是望了他躬身施礼。
尽管穿的都是些个汉人的服饰,不过这蓝瞳大鼻高颧骨的面目,与人群之中饶是一个扎眼。
说这金发碧眼的,李蔚也是见过的,汝州瓷作院的海岚也是一个金发碧眼。
如此倒也不视之为奇。
便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
然,只这一眼走马观花却惊的那李蔚一怔。
且不为别的,只为那些个胡人额头上赫然黥有宋家家奴的刺字!饶是让那李蔚眼前一糊!心下惊呼道:啥时候的事?
想罢,却又心下埋冤了那陆寅:怎是个糊涂!这家奴且由你收吧,怎的连胡人也留?
一番心惊后,便是个不信,又慌忙闭眼晃头,自家先醒了神。遂,圈了马回来,仔细看了队伍里那些个胡人。
没错啊!那些个胡人脸上确实是那宋家家奴的黥面。
尽管那施礼的姿势,说话的神态与那在旁的家奴无差,然,这金发碧眼的着实让人看的有点精神恍惚。
饶是又来了一个扪心自问,这?多咱的事啊?我咋就不知道呢?这陆寅亦不是个谨慎之人,胡人也收得?
想罢,便有低头思忖了,要不要先回禀了坂上那位。
然,这念头刚刚闪过,却是一声“不好”否定了自家。心下便拿了一个主意,还是先问了那陆寅再说。嗯,是的好好问上一问,这缺心眼的是这小哥是这么做的出来!
心下刚来的一个轻松,抖缰欲走,却没走出个两步去,心下且又是一声:还是先看个明白的好!省的又被这小厮装了糊涂给赖了去!想罢便又急急的圈了马回来!
他这欲走还回的,在这里推磨,且是看的路边那帮家奴一个个的傻眼。心道:咦?这老将军倒是怎的了?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却在众人无声的议论中,便见那李蔚立马于前,伸手,用马鞭挑了那胡人的下巴,歪了头,来了一个仔细的观瞧!
确实是个没错,字面的意思也明确表达了,是宋家的“家奴”。
然,低头又思之,心下道了一声:不对!
诶?怎的就是个不对?
哈,说这“黥面”虽说带个“面”,但是,也没人真给刺脸上的。一般都刺在额头,这叫法下留面。毕竟这“黥面”也是一种惩戒,至少还能给人留些个情面,弄点头发遮着点。
你这倒好,都给人弄到大脸蛋子上了!是不是有点太过招摇了!
而且,这字体也是不对的啊!
然,环视一周,有此黥面的胡人且不止他这一个。那叫个人人都有啊!
于是乎,便开口惊问:
“尔等怎得这刺面?”
那胡人见问倒是一个慌张,支支吾吾,比手画脚的说不出个清爽。
不过,即便是说得出个道理,那胡语夹杂的汉话,一通连说带比划的,信息量太大,也不是李蔚一时间能完全能接受的。
且在那李蔚傻了眼疑惑之际,便见旁边又一金发碧眼的家奴拱手,笑了脸道:
“回爷的话,此黥面乃拓印……”
这话令那李蔚更加的一个恍惚。心道:嗯!黥面我知道,过去俺在汝州也干过这事。但是,你这“拓印”且是个什么意思?
心内疑惑,却也只能一个点头,目的是让这位金发碧眼的后生继续往下说。
那位大老外也不含糊,指了自家脸上的“黥面”又接了道:
“拿温水或酒拓了,便能再在脸上个三五天……”
那李蔚听了这话来,且又是惊得心下一紧,眼前的一糊!
心道:我去!还有这事?现在都流行点什么啊!没事干弄这玩意贴脸上?你们咋想的?没事干自己典身为奴玩?还一副狗的屎的模样?那宋粲给你们交五险一金啊!
想罢,便是脱口而出,叫道:
“焉有此事?”
那金发碧眼的家奴倒也是个实在,笑了指了那草市方向道:
“那边草市便有得卖,五个大钱便得一张……”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李蔚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上。
心下惊呼:这也有得卖?还五个大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这心眼缺的,花钱买这玩意儿?不是,你们买这玩意儿贴脸上干嘛?又不是啥好东西?单单就是一个浪催的?
然,却在自家这嘴张的都发干了,却换来周遭人等一并大笑。且是证实了如此荒唐的不能再荒唐之事,且也是个并非子虚乌有!
这让那李蔚更加的懵懂。且是挠了头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
那家奴见了这老头的脸色迷茫,便躬身近前解释道:
“爷爷不知,有此物在,便是个大大的方便……”
这话说出,又令那李蔚听了一个惊谔。
倒是怕自家听错,便使劲的掏了耳朵。拍了脑袋,一脸惊疑了问来一声:
“你待怎讲?”
然,看那些人等嬉笑的嘴脸,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这都出现幻听了都。
还“有此物在,便是个大大的方便”?你们的脑子里都装了点啥?
见那李蔚恍惚的眼神,那家奴又道:
“商队之中有人面上有此字者,便是一个路途之上的稳妥……”
那李蔚听了这解释还不如不听呢,这行里琅珰的,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
刚要开口问来,却听那金发碧眼的家奴又道:
“不仅各国边境,即便是巡查的边军,见有此字,也能即刻的放行……”
那家奴还未说完,便听得有旁人插嘴道:
“便是有路途不安,有此字于面者,断也不会有匪盗劫之……”
那李蔚听罢,且心道:快说点别的吧!就你们?这一车车的,都她妈的镶金边了?还不抢了你们?
想罢,便直接爆出一句:
“焉有此理!”
然,又见人群中,另有黄发碧眼者躬身道:
“凡贴此字于面者,路无大疾!”
倒是这位身材高大身形矫健的金发碧眼者,汉话说的好咦些,让那李蔚每个字都听懂了。
不过,字是能听懂,这字连在一起说成话,饶是让那李蔚不可理解的又是一个瞠目结舌,那叫一个半天都缓不过来神。
心道:合着你们把这玩意儿当辟邪的物件使啊?
我咋不知道有这功效?
你咋不挂“姜太公在此”呢?
不是,你们给人宋粲烧香了没有?就直接生切过来拿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