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缓缓睁开双眼,满脸痛苦地从床上醒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浸泡在粘稠泥沼里,每一次试图浮上水面,都会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拖入深渊。
眼皮也沉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以名状的不适感,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拧过,骨头也满是一种酸痛感,那种感觉比宿醉更糟糕,像是高烧了好几天后虚脱的身体。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一揉太阳穴,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然而手臂却纹丝不动。
有什么东西正死死束缚着她。
格蕾丝费力地低下头,模糊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真相,她的右手手臂处连接着一套抽血设备,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一端插入她的静脉,另一端通向床边一个很简陋的玻璃瓶。
其余四肢则被冰冷的胶带死死锁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固定在床架的四角,整个人被拉成了一个僵硬的大字型。
[搞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等她清醒过来一些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倒吊着绑在床上的。
血液因为重力的作用疯狂涌向大脑,让她的脸庞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视野边缘甚至出现了诡异的黑晕,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耳边沉重地擂动。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知道那些抽血的管子连接着什么,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从床上下来以后,格蕾丝才想起,自己是被那个家伙给强行掳掠到这里来的,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等死。
格蕾丝咬着牙,开始剧烈挣扎,强烈的晃动让那个灌满了血液的瓶子终于无法挂牢,砰得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格蕾丝咬牙用尚且能简易活动的右手从血泊中捡起玻璃碎片,先是反手割断了已经被沁红的塑胶管,再去处理左手。
所幸这些绑着她的东西不是什么金属镣铐,否则单凭这点玻璃碎片,自己怕是要死在这个地方。
当最后一点胶带被割断时,她整个人从床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些。
格蕾丝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等眩晕感稍稍退去,她才艰难地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房间不是很亮堂,窗户被木板钉死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