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非川前线不远,李世民带着麾下铁骑策马狂奔,马蹄踏碎夜雾,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脸上看不出愤怒,而是一种凝成极致的平静,喉头滚动像有话,但四顾之下却无法出口。
“李承乾...。”声音喃喃在周遭战马奔腾中几不可闻。
因为没追上薛仁贵和北向辉,李道宗与尉迟敬德也都跟随大部队。
一路上二人不断眉来眼去,并不是要背叛李世民,而是想着让他冷静下来,跟李承乾好好谈谈。
李道宗突然猛的一夹战马,靠了过来。
“陛下,斥候刚刚来报,联系不上程知节,咱们现在粮草顶多在支撑一日。”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侧头看了下李道宗,只是抿了抿嘴,没做回应。
这让李道宗和尉迟敬德不由瞥了对方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出诧异之色,没有粮草大军就会被困死在这高原上,但李世民竟没有应变之法,这实在太过反常。
尉迟敬德也催马靠了过来,语气带着心。
“陛下,程知节可能被裴行俭那子诓骗,所以粮草的事还是早做打算吧?”
李世民依旧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催马前行,眼中锐色更重。
与此同时,太极宫中灯火彻夜未熄。李承乾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长孙无忌、杜荷、褚遂良、杜正伦等人围案而立,烛火把几道影子投在背后的屏风上,随着焰苗的微微晃动而无声地交错、分离,又交错。
李承乾的手指在舆图上某处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沉稳。
“相信各位都明白,关中之地对于大非川前线,无险可守,朕南下后,如薛、裴等人没能挡住太上皇,为避免不必要死伤,三省官员自行商议是否后撤。”
沉默着拱手,没有多余的话,窗外,长安的秋天正在深夜里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长孙无忌打破这份沉默,脸上肉眼可见的满是担忧。
“陛下,臣还是觉得,您只带几百人前往江南太过冒险,万一...。”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个子是真正不类父的,李承乾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几百年乱世杀出来的顶级武勋家族的血,因此从来不会惧怕冒险。
李承乾双眼微眯,缓缓起身,虽神色平静,但整个人散发出无比果决气势。
“好了,赵国公,你再乱朕心,别怪朕不念亲情。”
长孙无忌虽对权利痴迷,而且有时拎不清自己位置,但和存在政客不同,他自就跟着李世民,可以一生顺遂,因此保留不少作为人的感情。
此时眸光闪烁了一下,他在眼前的外甥身上,看到了他视为知己、兄长、君主的少年李世民的影子,同时也看到妹妹身上那种女性的坚韧。
“陛...,陛下。”着深深躬身:“臣...,臣一定尽心竭力保住您的大业!”
李承乾对于这位舅舅的情感是十分复杂的,自己能走到今天运气和穿越者身份只是让军事上不会太下风。
至于可以完全依仗长孙无忌,可以没有他,经济和朝堂早不知道崩溃多少回了。
想到此处,长长出了一口气,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