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被捏得有点痒,一把甩开:“别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那你说这‘其气主体重’又是几个意思?朕的地位确实重啊,九五之尊嘛。”
岐伯叹了口气,仿佛在感叹老板的理解能力有点堪忧:“陛下,此重非彼重。这里的‘重’,是说您觉得自己像个铅球!或者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铁球!”
岐伯开始描绘那个惨绝人寰的画面:“每天早上起床,您觉得自己不是睡醒了,而是被胶水粘在床上了。两只眼皮跟挂了沙袋似的,怎么都睁不开。两条腿跟灌了水银似的,挪一步都得喘三口气。去上朝的时候,那是一步三晃,走两步就想歇会儿,感觉身上背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还是那种劣质发霉的大米。”
“这就是湿气困脾。”岐伯解释道,“中医讲,脾主肌肉嘛。脾被湿气困住了,就像发动机进水了,没力气帮您运化营养,您的肌肉就得不到能量供应。就像手机电池老化了,充一天电,刷两个小时短视频就没了。而且这湿气重的人,脑袋也昏沉沉的,像裹了块湿毛巾,这就是中医说的‘头重如裹’。您是不是总觉得脑子转不动,像生锈了一样?”
黄帝听到这儿,脸色变了,冷汗都快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全中:“老岐啊,你这么一说,朕觉得自己就是个移动的湿气罐子啊!走路带风那是假的,走路带水汽那是真的。那咋整?总不能朕这皇帝不当了,去修仙吧?”
“堵是堵不住的,风是无处不在的。”岐伯摇了摇头,“咱们得学会怎么对付它。这弱风虽然阴险,但它也有致命弱点。”
“啥弱点?”黄帝急切地问。
“它怕热!怕燥!怕冷!”岐伯眼睛一亮,像个发现了宝藏的海盗,“对付这种从东南方来的‘弱风’,咱们得用温燥的东西去中和它。比如说,吃点辛辣的,辣椒、花椒、生姜,把这些湿气给蒸发出去。这就好比您衣服湿了,拿去太阳底下晒,或者拿火烤,一个道理。”
“还有啊,运动!”岐伯强调道,“千万别瘫着,越瘫湿气越重。您得出汗,汗出透了,那股子黏糊劲儿就没了。您看看那些练武的,一个个精瘦精瘦的,为啥?因为他们天天出汗,湿气根本存不住。”
黄帝摸着下巴思考:“那朕是不是还得把办公室搬到西北边去?那边干燥。”
“那倒不必。”岐伯笑道,“只要您别坐在那风口上,别对着那棵歪脖子树吹风就行。还有啊,少吃生冷寒凉的东西。您这胃里本来就住着一股湿冷的弱风,您再天天吃冰镇西瓜、喝生水、啃生黄瓜,那简直就是在给那股风发年终奖,让它干活更卖力了。您这是资敌啊,陛下!”
两人正聊得起劲,旁边一个小侍从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水果走过,那是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黄帝顺手拿了个雪梨,刚要往嘴里塞,准备用这股清凉镇压一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说时迟那时快,岐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梨,“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说了不让吃生冷的!您这是想让胃里的弱风开狂欢派对吗?您这是要给它们送弹药补给啊!”岐伯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小侍从吓得一哆嗦,盘子差点飞出去,赶紧低头退下,心里嘀咕:这俩老头真能折腾,一个敢问,一个敢摔。
黄帝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地上的梨汁,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朕坐拥天下,三宫六院,竟然被一股东南风吹得如此狼狈。这风也太不讲武德了,偷袭我这把为了部落操劳过度的老骨头。”
岐伯哈哈大笑,捡起地上的梨皮扔进垃圾桶(草编的筐):“陛下言重了。这天地之间,无处不风水。风也好,湿也罢,都是自然的规律。咱们中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既然改变不了风向,那就调整咱们的帆。只要您管住嘴,迈开腿,哪怕这弱风再怎么弱,也奈何不了您这钢铁般的意志……当然,主要是奈何不了您这经过生姜洗礼的钢铁般的脾胃。”
黄帝听完,豁然开朗,那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大手一挥,霸气外露:“传朕旨意!今晚御膳房不做凉拌黄瓜了,也不做生冷海鲜了!改做生姜炖羊肉,放双倍姜!朕要发汗!朕要把那股弱风给蒸死在朕的胃里!朕要让那股风哭着离开朕的身体!”
岐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板,理解能力总是这么简单粗暴。不过也好,总比天天对着那棵树发呆强。只要别让他把御花园的树都砍了挡风就行。
就这样,一场关于东南风的学术讨论,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御膳房的菜单改革。
当晚,黄帝面对着一大锅飘着厚厚姜片、辣得让人怀疑人生的羊肉汤,吃得那是涕泗横流。辣得满脸通红,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龙袍都浸湿了。但他心里痛快啊,感觉身体里那股黏糊糊的劲儿真的随着汗水排出去了。
他在那天晚上,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正气内存,邪不可干”——虽然这正气里,有一半是辣椒素带来的生理刺激,另一半是被辣出来的眼泪。
至于那股叫“弱风”的家伙,到底是还在胃里住着,还是被辣得卷铺盖卷跑路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反正黄帝后来再也没问过关于风向的问题,大概是因为他的嘴巴肿了好几天,说话漏风,没法问了。
从此以后,御膳房多了一道保留菜品:暴辣生姜羊肉煲。据说吃了这道菜,哪怕是站在东南风口,也能挺直腰杆做人,顺便还能把那股湿气给熏死在萌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