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诉说起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家里出了点事,急等着用钱。我大老远从老家跑到北都来,你们都知道,平时我从来不打扰他们,也不给他们添麻烦。这实在是遇到坎儿了,过不去了,才来的。
我要是不帮忙,那他弟弟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就是想让他们先给拿点钱救救急,都说好了,等他弟弟以后宽裕了肯定还给他们,实在不行打借条也行啊!
可我那儿媳妇儿,死活不同意。她手里明明有钱,就是不借给我,我说打借条都不行!
你们大伙儿评评理,哪有这样当媳妇的?
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遇到事了就袖手旁观,这心该有多冷啊!
而且,这事也是为了我二儿子,要是我小儿子坐牢,对他大哥能没有影响吗?
我是想回去,可我没钱买车票,实在不行,我就走着回去,能咋地?”
陆乔歌注意到,孙连长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虽然满脸难堪,但明显是偏向自己母亲的,他站在老太太身边,没怎么反驳,显然是赞成她说的那些话的。
而李晨曦呢,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一直没吭声。
王大姐听得头疼,心想这不就是钱的事儿吗?
家里人遇到难处了,那就往出拿呗,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她便随口问了一句:“那得要多少钱啊?咱们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你说说看,大家伙兴许也能帮衬帮衬。”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要六千八百块。他们现在手里只有一千八百。”
王大姐倒吸一口凉气,愣了好一会儿:“干啥要这么多钱?”
老太太抽抽搭搭地解释道:“我那小儿子,把人给打坏了。对方说了,只要拿出这些钱私了,就不告我儿子……要不然我小儿子就得去坐牢。
他刚说的亲事,婚都结不成了,那这一辈子不就全完了吗?
再说了,那也不全怨我小儿子啊!你们不知道,那人就是村里的一个恶霸,我小儿子也是见义勇为的!
可人家确实被打坏了,咱们就得赔。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跑到这儿来求他们的。”
她说完又把脸转向李晨曦,语气里带着数落:“晨曦啊,我知道你是城里姑娘,瞧不上我这个农村老太太,也瞧不上你小叔子他们。可你嫁给了我儿子,你就是我孙家的媳妇,咱们是一家人哪!这遇到了难处,你咋就能不管不问呢?”
陆乔歌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老太太根本不是来找她主持公道的,她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当着领导家属的面,当众训斥自己的儿媳妇。
然后李晨曦迫于压力给她拿钱。
嗯,老太太挺精明的,也挺会利用人。
陆乔歌不想让场面继续往难堪的方向滑下去,于是抬手拦住了老太太的话头,语气依然温和却不失分量:“大娘,刚才我听您说,就算是拿回去顶多也就两千块。别管这钱是孙连长拿的,还是从哪里来的,可您不能说您儿媳妇不管不问,对不对?“
老太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乔歌会这样接,
不是顺着她的话头安慰她,也不是和稀泥,而是直接截住了她数落人的话。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