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手机再次震动。
顾秘来电。
“老板,评估组车队已经从酒店出发了。预计八点零五分抵达汉东重工广场。老黑的人已经全部就位,扮成讨薪工人。横幅、扩音器都备齐了。只要评估组一到,”
“堵。”
顾清源打断他。
“堵死。让那些评估组的人进不去大楼,让外面媒体全拍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汉东重工是一家连自己家门都管不住的烂公司。铁道部的人看到这些画面,资格也会被当场取消。”
“明白!”
顾秘挂断。
顾清源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酒杯。
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块老式怀表。
七点五十三分。
还有不到七分钟。
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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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广场。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来,车身上贴着汉东省资委白色标识,京资委评估组的人来了。
领头车还没开到门口。
广场北侧人行道上,像约好了一样,四十多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同时站了起来。
白底黑字横幅从两端撑开。
“还我血汗钱!”
“黑心董事长祁同伟滚出汉东!”
“工人要吃饭!”
扩音器噪音瞬间充斥整个广场。
人群涌向大楼正门。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纹着黑色蝎子纹身的壮汉站在人群后方,不动声色用手势指挥。
老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尺寸偏小,紧紧绷在壮硕身体上,像一层随时会被撑破的伪装。
评估组的车停了。
车门打开。
领队是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灰色夹克,黑框眼镜,国资委工作证挂在胸前。他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噪音和人群挡住去路。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横幅已经将大楼正门堵得水泄不通。铁马栏杆不知何时被推到门口,链条锁死死缠绕在玻璃门把手上。
门,打不开。
评估组领队脸色铁青,转向随行的两名汉东省资委的工作人员。
“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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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别墅。
电脑屏幕上,顾秘发来的实时照片一张接一张。
广场全景。横幅特写。评估组领导黑着脸的侧面照。
还有一张,大楼正门近景链条、铁马、紧闭的玻璃门。
顾秘的语音消息紧跟着进来,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老板!大门彻底死了!东门、西门、地下车库全部封死!评估组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祁同伟被困死了!”
顾清源放下酒杯。
仰起头。
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痉挛般的扭曲。而是一种释然的、畅快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书房里回荡。
“祁同伟!”
他对着天花板喊。
“你连大楼都出不去!”
“你的招标会,永远到不了!”
一把抓过手机,给老黑发了一条短信。
“干得好。继续堵。堵到中午。堵到他跪着求我开门。”
“我给你多转百分之十。”
发完,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重新端起酒杯,走到窗前。
灯光刺眼。
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感受那股由内而外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