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输一点。
是被人按在地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助理弯下腰,用纸巾擦着桌面上的水渍。
“赵总,我们……”
“走吧。”
赵国梁站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整了整西装下摆,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声很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祁同伟最后一个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走了一半的人。三大巨头的代表团鱼贯而出,脚步急促,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人往他这边看一眼。
不敢看。
或者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
祁同伟把西装扣子扣上,扯了扯袖口。
他的目光从评审台扫到台下,最后落在正往门口走的三支队伍背影上。
华中轴承。
宝钢特材。
东风精工。
三家加起来,在国内高精轴承领域的市占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技术底蕴、生产规模、渠道网络,每一项都比汉东重工强出几个量级。
这些不会因为一次招标就消失。
祁同伟很清楚。
打赢一场仗和打赢整场战争是两码事。三十亿的订单拿到手了,但接下来的量产、交付、质检,每一个环节都是硬仗。而这三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背后站着的利益集团更不会。
但那是以后的事。
此刻,他迈开步子,走向前排。
赵国梁已经走到大厅门口了。
他的手刚推上门板。
“赵总。”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大。
但赵国梁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转身。
背对着祁同伟,肩膀绷得很紧。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汉东重工的大门,随时向诸位敞开。”
赵国梁的后背僵了一瞬。
“高精轴承这条路,一家走不远。”
祁同伟顿了一下。
“欢迎合作。”
轻飘飘的。
砸在赵国梁的后背上,比任何羞辱都重。
赢了还要拉你一把这不是客气,是碾压之后的从容。是站在山顶的人往山脚下递了根绳子。
赵国梁的手指在门板上攥紧,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了出去。
宝钢特材的瘦高个和东风精工的矮胖代表跟在后面,听见了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复杂。
有不甘。
有震动。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都冲着祁同伟善意的笑了笑,留个善缘,说不定以后真有用。
门开了。
门外的走廊上,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两侧。
长枪短炮。
百家媒体的记者在走廊里堵了三层。
大厅的门一开,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
“祁董!汉东重工独家中标三十亿大单,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祁董!八百二十三兆帕的技术突破是如何实现的。”
“祁董,请问这是否意味着国内高精轴承行业格局将彻底改写。”
话筒、录音笔、摄像机镜头,从四面八方怼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