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火车启动,金戈适时的关上窗户,和铁马与冯家大小姐说着当下的见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铁马那沉重的呼吸,他这才注意到,这家伙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熟睡过去。
金戈苦笑一声,随即停下言语,示意冯家母女也跟着休息休息。
接下来的路程,要远比之前顺利很多。
一路昼夜颠簸,哐当作响的车轮碾过南北铁轨,褪去北方深冬的干冷寒霜,气温渐渐温润起来。
窗外荒芜枯黄的北方平原,也慢慢换成连片的水田、沿河错落的白墙黑瓦民居,水汽氤氲,满眼江南气韵。
途经徐州、南京大站停靠补给时,列车长还特意过来询问了一番,也都被金戈出言谢绝。
几人中途简单的吃了些携带的干粮,冯夫人靠着软铺闭目休养,小姑娘则依窗静坐,时不时抬眸看向窗外沿途村镇,眼底藏着初次南下沪上的局促与好奇。
铁马大半路途沉在酣睡里,吃喝极简,体魄强健的他全然不受长途行车疲累影响。
直到次日上午十一点钟,列车上的广播终于传来即将抵达沪上的消息。
金戈闻声起身,抬手轻拍铁马肩头,将熟睡的人唤醒,随即收拢行囊。
冯母也跟着拢紧身上的棉袄外套,收好剩余干粮水壶,一行人收拾妥当,静待列车停稳。
数分钟后,车身缓缓减速,车轮摩擦铁轨的声响放缓,列车稳稳停靠沪上总站站台。
待几人踏出出站口的一刻,完整的八十年代节后沪上市井风貌,尽数铺展在眼前。
初春正午日光薄淡,云层厚重,老牌沪上总站红砖外墙复古厚重,钟楼指针稳稳指向十一点十分。
墙面印着红色时代标语,车站立柱边角还贴着残存新春红纸标语,年味尚未散尽。
耳边不再是北方浑厚口音,软糯细碎沪语此起彼伏,夹杂大批节后返城务工的外地口音,人声嘈杂却不显粗野。
沪上本地女子穿搭精致超前,大多身着收腰加厚工装、碎花夹袄,外搭短款呢子薄外套,利落温婉。
穿搭相较于保守厚重的四九城百姓,显得更时髦精致,衣着干净利落,自带江南都市气韵。
广场边角停着几辆墨绿色公用吉普、黑色老式上海轿车,专供公务、外来贵宾出行。
路边还有人力三轮车慢行穿梭,车夫身着统一蓝衣,踏车穿行街巷,不少车身上还贴着新春小红福,是沪上独有的节后街头景致。
冯母站在站前台阶上,下意识拢了拢领口抵御初春湿寒,望着满眼陌生的江南节后街景,轻声感慨。
“春节刚过完,这边和北方年味完全不一样,潮气重,市面也更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