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伯,劲松哥心里难受我能理解,当年伯母受的委屈,换谁都难以释怀。如今所有冤屈已有官方文书平反,是非自有定论,不必再去纠缠,你还是跟我回山吧。”
岳灵柏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沉默许久,眼底的迟疑松动了几分,只是心底数十年的戒备,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回山门?我要是走了,家里老小咋办?”
老人抬眼看向身旁的儿子与孙儿,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这日子刚安稳下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好不容易等到一家团聚,难道又要分开?”
金戈见状,顺势接过话茬,把早已安排妥当的计划细细说清。
“五师伯,我觉得你可以像大师伯一样,举家回迁,落户到我们居住的山村。这事上面现在政策允许,随迁的子女安置问题,都可以在当地劳动局统一安排就业。”
岳灵柏闻言当即摇了摇头,眉宇间的顾虑又重了几分。
“这政策我知道,回迁安置,只能是直系子女和配偶,有工作的,原则上是不允许调动,只能安排待业人员。”
金戈愣了愣神,随即了然点头,难怪五师伯顾虑重重,原来是早就打听清楚了政策细则。
他迟疑了片刻,随即继续开口解释起来。
“那要不先别回迁,等五师伯你参加完开山仪式之后再回来,这样也不牵扯家里任何变动,你觉得咋样?”
岳灵柏望着一儿一孙满眼担忧,又看向处事周全稳妥的金戈,紧绷了大半辈子的心弦一点点软下来,指尖轻轻抚平信纸褶皱。
“只是去住一段时间?”
“是啊,就是回山里过几天,看看咱们新开的山门和大师伯。”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欣喜,再次出声道。
岳劲松听了这话,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松,低头沉思两息,拍了拍父亲的胳膊宽慰。
“我觉得这法子行!爸,你这一出山就是半辈子,趁着现在还走得动,回去瞧瞧也好。家里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
岳灵柏看着儿孙全然不添牵绊的模样,又低头摩挲着纸上大师兄遒劲的字迹,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思念终于压不住,喉头微微发颤。
“好,那暂时就这么决定了。”
一句话落,似乎让积压在对方心头数十年的重担轻了大半,他将那封被泪水浸得发潮的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揣进打补丁的内袋,像是护住一件稀世珍宝。
“只是不能仓促动身,容我收拾收拾,还要给你娘坟前说一声,我要去见当年一同生死的师兄弟。”
岳劲松听着,连忙轻声应下。
“应当的,明日一早我陪你一起,香烛纸钱啥的我一早备好。”
一旁的岳承砚眨巴着眼睛,好奇追问。
“爷爷,山上的道观好看吗?你能不能也教我练武啊?”
岳灵柏抬手,粗糙掌心温柔抚过孙儿的头顶,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笑意。
“咋滴?你小子这么好奇,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