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更是收起了所有侥幸心思,安安稳稳坐在三轮车座上,老老实实等候,连多余的张望都不敢有。
整整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候后,柜台内的话务员终于抬头发声,清亮的嗓音穿透大厅的嘈杂。
“二十六号,沪上转港岛,人工线路接通,进二号隔音间通话!”
金戈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票据上的编号,确认是在喊他之后,这才迈步走入狭小密闭的隔音电话间。
隔间空间逼仄简陋,仅一张木桌、一把木椅,桌上固定着一台老式黑色手摇电话机,沉甸甸的胶木听筒冰凉厚重,缠绕的电话线规整紧绷。
厚重木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大厅所有人声、脚步声,静谧得只剩自己的呼吸,氛围感肃然。
他落座之后,熟练的抬手拿起听筒贴在耳畔。
耳畔先是一阵细碎杂乱的电流沙沙声,是当下跨境长线特有的信号杂音,比国内长途粗糙得多,断断续续,带着遥远空域的飘忽感。
几秒后,杂音骤然褪去。
一道清晰、带着东北语调的苍老男声,稳稳从千里之外的港岛传了过来。
“喂?沪上长途?哪位?”
“二伯,是我啊,小七!”
金戈语气带着些许欣喜,赶忙表明自己身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瞬,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惊疑。
“小七?你这孩子咋突然打国际长途过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金戈语气松弛却目的明确,没有多余寒暄,借着宝贵的通话时长直奔正题。
“二伯,家里一切都好着呢,这次打电话,是有件要紧事要拜托你帮忙。”
“你说。”
金家亲的语气顿时沉了几分,知晓他既然打国际长途过来,必然是急事。
“沪上宝庆路3号,有一栋民国遗留的花园洋房,五千平大院,五栋主楼。”
金戈害怕对方听的不太真切,不紧不慢,语句清晰。
“那处宅子的原主人是当年的颜料大王,直系后人全都定居在港岛。我看中了这栋宅子,打算买下来。你帮我把他们手中的地契,房产证明都拿到手,然后寄到沪上董家渡招待所。”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二伯沉稳的声音。
“当年的颜料大王?是不是姓周?”
“对对对,就是姓周,你这边抓紧办,手续要全,还要合规合法,我就在沪上等着。”
金戈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出声回应着。
金家亲听着,语气彻底稳妥下来。
“我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呢。行,我知道了,等下就去办。不过你小子没事往沪上跑干啥?”
“我来沪上是找五师伯的,闲着没事,就想着在这边置一处安稳宅子落脚。”
金戈淡淡解释了一句。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金家二伯顿时失声,只剩下对方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