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保多少难民,是多少?!保不住,别勉强。”
罗天泽把力所能及四个字咬得很重。
李凡端起茶杯,和罗天泽碰了个杯,又换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放心吧,我可惜命的很!”
一杯茶下肚,李凡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笑眯眯的看向罗天泽。
“罗老,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个请求。”
“说!”
“向您借个人才!”
罗天泽一愣,放下茶杯一脸的疑惑。
“向我借人,你把我的助手和特战参谋长都拐跑了,还要向我要人?!
说吧,说吧,你还想要谁?!”
“罗不伟!”
三个字落地,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罗天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罗天泽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目光低垂,盯着杯子里浅绿色的茶水,沉默了很久。
李凡没有催他,自顾自地斟满茶杯,靠在竹椅上,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我想过。”
罗天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把他关在监狱里,关几年,让他赎罪。也让那些死去的人……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指节泛白。
“我知道你的好意,你是想帮他,或者说是想帮我。
上京容不下他了,走到哪儿,人家都会指着他说。
看,那个害死了一百多万人的罗不伟。”
李凡放下茶杯,看着罗天泽,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罗老,他不是主谋。
陈智华是线,陆隐舟是针,他是被穿在线上被人牵着走的那个。
他是有错,错在太想想你这个父亲证明自己,错在被人利用了还觉得自己是英雄。
但这些错,不应该是死刑。
更何况在我看来,如果这一次你的去世是真的,那他站出来引领彻底失控的难民革命军,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罗天泽抬起头,看着李凡,眼眶微红。
“你真要带她走?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可是个刺头。”
李凡点点头:
“毕方城没人认识他。
到了那边,他可以从头开始。
不是罗老的儿子,不是上京的革命军司令,就是一个普通人。
能活成什么样,看他自己的本事。
也许当他褪去所有有关于你的标签,反而出人头地了呢!”
罗天泽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军营号角。
他终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不舍,有愧疚,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行,你带走他吧。”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卫兵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罗天泽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又放了下去。
他看着李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罗不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剃短了,脸颊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抿成一条线,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走到罗天泽面前,没有叫爸,也没有低头,就那么站着,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罗天泽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跟你李凡大哥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