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名挂着上校肩章的机要秘书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显然已经译好的密电，信封口盖着鲜红的“绝密”印戳。
他径直走到宋天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宋天原本略微前倾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直起腰来，嘴角掠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隆美尔来电了。”宋天转过身面对所有将领，语调平稳，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变得肃然。
“他告诉我，他的先遣侦察营已经抵达底格里斯河东岸，正与联军后勤纵队的后卫部队发生零星交火。”
“联军在摩苏尔方向的储备仓库已经全部北撤，但速度太慢，至少有四个大型弹药库落在撤退路线之外，被隆美尔的前锋捡了现成。”
孙立人一拍桌面：“四个弹药库？那至少够几个装甲师打半个月！”
“不止。”宋天将密电的内容简要转述。
“隆美尔说里面有大量美制反坦克地雷和十五毫米高射炮弹，他打算就地补充，省下原本要从国内长途运过来的那一批。”
“这样一来，他向西线纵深突破的速度可能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两天。”
屋里的将领们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孙立人和郑洞国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回到地图上底格里斯河的位置。
此刻，那条原本只是地图上一道弯弯曲曲的蓝线，突然拥有了千斤重的分量。
“隆美尔还说了一件事，”宋天的声音沉下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收拢到他身上。
“他在摩苏尔北郊收容了大约两千名溃散下来的伊拉克警察和当地部族武装，这些人不是正规军，但熟悉地形，和本地部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打算用这些人为向导，组建一支轻装突击队，绕过联军的正面筑垒地域，从底格里斯河上游的峡谷地带穿插到联军第3军后方的巴特曼平原。”
郑洞国皱起眉头：“那可是一百多公里的山地穿插，中间没有像样的公路，光靠步行和骡马，别说补给，连通讯都成问题。”
“隆美尔就是这个风格。”孙立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味，仿佛在咀嚼一段熟悉的往事。
“沙漠之狐的名号不是靠正面硬打硬冲挣下来的。他赌的就是对手想不到他敢走那条路。”
宋天摆了摆手：“他有他的打法，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他的突击队穿插是他的事，我们这边的主力推进不能等他的消息。”
“二十六军和第七机械化军的出发时间不变。另外，黄钟瑛那边有没有回电？”
通讯参谋立刻翻开另一本电文登记簿：“印度洋舰队已经复电，黄司令官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巡防任务分三步执行。”
“第一步，今天夜间出动四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对海峡南部入口实施巡逻，拦截任何企图进入波斯湾的联军补给船。”
“第二步，明晨六时，以‘海容’号轻巡洋舰为核心的小型编队进入海峡中央水域执行威慑巡航。”
“第三步，待陆战队一部通过海运抵达格什姆岛后，在岛上建立海岸观察哨和临时火炮阵地，实施海峡封锁。”
宋天听完，轻轻“嗯”了一声：“告诉黄钟瑛，巡防重点是拦截，不是决战，他的舰队规模有限，碰到联军主力编队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等太平洋舰队那边腾出手来，我再给他补充驱逐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却依旧清亮，身边的一名贴身警卫员悄悄递过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抿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又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