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内的联军残部在火光和爆炸声中瑟瑟发抖，而千里之外的华盛顿和伦敦，电报房里的译电员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份份宣告战线崩溃的急电送到白宫和唐宁街的办公桌上。
整个世界的战争天平，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深夜里，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白宫椭圆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华盛顿的暮色正以一种粘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速度浸染天际。
1947年2月17日，这天的黄昏来得特别早，低垂的云层像一片脏兮兮的棉絮，压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尽头。
哈里·S·杜鲁门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边堆着刚从五角大楼送来的中东战损详报，纸张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门被猛然推开时，他正盯着报告上那一行加粗的数字，阵亡十一万四千人，失踪与被俘十二万六千人。
他的嘴唇干燥得几乎要裂开，嗓子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的东西。
总统先生！菲利普·拉什莫尔·斯温尼几乎是撞进来的，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安全顾问此刻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额头上满是汗珠，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甚至没顾得上关门，秘书玛格丽特在后面追了两步，被他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共和党的那群杂碎们在国会发起了弹劾议案！
杜鲁门的眼球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目光，那双来自密苏里州独立城的蓝色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一种烧灼般的怒火占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战损报告慢慢放下，指尖压在萨拉万这个地名上，仿佛那两个字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谁带的头？他的声音出奇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咆哮更令人不安。
塔夫脱，罗伯特·塔夫脱参议员，联合了至少三十七个共和党众议员，联署文件已经提交到议长办公室。
斯温尼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边缘，急促地喘着气。
“罪名是滥用总统职权、在军事决策中犯有重大过失、危害国家安全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国际地位。”
“塔夫脱那个老狐狸今天下午在国会山发表了长达两小时的演讲，他把中东的失败全部扣在您头上，还翻出了太平洋的旧账。”
“说您延续了罗斯福时代的绥靖政策，纵容远东红色势力膨胀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杜鲁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想冷笑，但喉头却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闷响。
他突然抓起桌上那支密苏里老乡赠送的金笔——笔杆上致哈里，密苏里的骄傲的字样在灯光下刺目得可笑，狠狠掷向对面的墙壁。
钢笔撞在壁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然后滚落在地毯上，墨囊破裂，在浅蓝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团污迹。
这群混蛋！他终于咆哮出来，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
他们心中还有没有家国情怀！他们难道眼中只有党派私利！难道如今的美利坚不应该是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的时刻吗？”
“我们在萨拉万死了十一万人！十一万美国青年！他们现在想到的是弹劾他们的总统，而不是去哀悼那些母亲失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