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那厮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打仗不能靠猜,要靠准备。
城墙上,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起来,将关外照得如同白昼。
弓弩手在垛口后面严阵以待,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滚木礌石堆满了城墙,随时可以砸下去。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鼓声如雷,在白龙江峡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张川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看向江面。
只见黑暗中,百余艘战船忽然亮起火把,像一条火龙,从白龙江上游冲下来。
船头上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卓”字。
“是巴郡水军,放箭,放箭!”
张川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城墙上,弓弩手纷纷松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江面上的战船。
奈何距离太远,大部分箭矢还没飞到就落进了江水里。
只有少数几支钉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卓戎站在楼船船头,看着那些射来的箭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前锋战船靠岸,步卒登陆。”
“中军战船在江面上列阵,用弓弩压制城头守军。”
“后军战船继续顺流而下,绕到白水关北面,截断守军退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前锋战船加速冲向白龙江东岸。
水军士卒们跳进江水里,蹚着水,冲向岸边。
城墙上,箭矢再次射来,这一次距离更近,箭矢也更密集。
箭如雨下,前排斗舰瞬间钉满箭矢。
巴郡士卒应声落水,江水染出一抹抹猩红。
火油倾泼而下,江面上燃起熊熊烈火。
火舌舔噬船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没有人后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快,上岸之后立刻结阵,不要乱!”
百夫长们嘶吼着,催促士卒加快速度,第一批士卒终于冲上东岸。
他们顾不得湿透的衣甲,立刻在岸边结成圆阵,用盾牌挡住城墙上射来的箭矢。
第二批、第三批士卒紧随其后,源源不断地冲上岸。
岸上的阵型越来越厚,越来越稳固。
张川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南荒军,心急如焚。
“传令,打开城门,派一千士卒出城迎战,把他们赶下江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敌军上岸!”
若是让南荒军在岸上站稳脚跟,接下来就是攻城,到时候更被动。
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杀出去,把他们赶回江里。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一千汉中军冲出城门,手持长矛,杀向东岸的南荒军。
“弟兄们,杀!”百夫长嘶吼着,率军迎了上去。
两支军队在东岸的滩涂上撞在一起,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汉中军占据兵力优势,又是以逸待劳,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巴郡水军被逼得连连后退,就像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重新推回江里。
白龙江面逐渐被鲜血染红,这一战注定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