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768章 劫前静澜,黄眉暗动(1 / 1)

孙玄清百日宴的喧嚣散去,紫微宫的祥瑞渐渐归于平淡,而整个三界,也随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天庭之上,仙乐依旧,却少了往日的张扬;灵山之内,梵音袅袅,却多了几分隐秘的躁动;下界人间,炊烟四起,百姓安居乐业,竟丝毫察觉不到三界暗流的涌动。

这平静,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藏着翻涌的旋涡,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滔天巨浪。三界诸多大能心中都清楚,这绝非大劫消散的征兆,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蓄力——百日宴上各方大能的齐聚,孙玄清的受宠,孙悟空被镇压于两界山西方的琉璃佛光山,所有的伏笔,都在悄然指向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西行劫数。

紫微星上,望舒立于露台之上,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气。经过紫微宫几百天的悉心调养,她此前被神逆所伤的身躯已然痊愈,面色红润,眉眼间的倦意尽消,唯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抬手轻拂衣袖,一缕月华之力流转指尖,却又瞬间收敛,周身气息微微紊乱了片刻。

神逆的毁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即便伤势痊愈,也依旧残留在她的神魂之中,无法彻底根除。平日里,她需分出三成修为,日夜压制这股暴戾的力量,稍有松懈,便会被毁灭之力反噬,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俱灭。“神逆之威,果然名不虚传。”望舒轻声叹息,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心中暗自盘算,西行劫数将至,神逆的力量若是无法彻底压制,日后必定会成为隐患。

孙烨缓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不必太过急切,神逆的力量由来已久,想要彻底根除,本就不易。有紫微宫的灵气滋养,再加上我为你炼制的镇神丹,假以时日,定然能将其彻底压制。”

望舒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孙烨,眼中露出一丝暖意:“多谢你。我只是担心,西行劫数开启,各方势力粉墨登场,若是我无法动用全力,怕是会拖你的后腿。”

“无妨。”孙烨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下方的三界,语气凝重,“西行劫数,本就是佛门主导,天庭制衡,各方势力谋取功德的棋局,我等只需静观其变,护住玄清与身边之人便可。更何况,这棋局的第一个落子之人,已然出现了。”

时光荏苒,天庭之上又是几百年过去,换算成人界,已是数万年沧桑。这一日,下界人间的长安城内,一道名声悄然兴起——钦天监台正袁天罡,以神算之能闻名天下,能知阴阳、断祸福,甚至能窥得天机,一时间,前往求卦之人络绎不绝,踏破了袁天罡的卦馆门槛。

袁天罡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卦筒,端坐于卦馆之中,神色淡然,每一次卜算,都精准无误,引得众人啧啧称奇。这日,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老渔翁,匆匆走进卦馆,神色急切地对着袁天罡躬身行礼:“袁先生,求您为我卜一卦,告知我明日泾河之上,可有雨下?我于何处下网,能捕得满舱鱼虾?若能如愿,我定以厚礼相谢!”

袁天罡抬眼打量了老渔翁一眼,见他衣着朴素,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俨然一副常年捕鱼的模样,心中并无多疑,当即取出卦筒,摇了摇,指尖掐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明日辰时,泾河东岸布云,西岸下网,定能满载而归。此外,天庭明日将有布雨之命,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你需避开布雨之时,方可平安捕鱼。”

老渔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装作欣喜若狂的模样,连连对着袁天罡磕头道谢:“多谢袁先生!多谢袁先生!若真能如愿,我明日定送一尾金色大鲤,报答先生的恩情!”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丝毫没有了来时的急切,反倒透着几分诡异的从容。

袁天罡看着老渔翁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并未放在心上——他身为神算,每日为各色人等卜算,这般求卦捕鱼的渔翁,更是见怪不怪,只当是寻常百姓,为了生计奔波罢了。他却不知,自己这一句无心的卜算,竟引出了一场惊天祸事,更成了他人谋取功德的棋子。

紫微星上,孙烨立于云端,目光如炬,透过云层,将长安城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当他看到那位老渔翁的身影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肉眼凡胎,终究是看不透表象啊。”孙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袁天罡虽有神算之能,却不识老渔翁的根脚,更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算计。

一旁的望舒顺着孙烨的目光望去,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这老渔翁,有什么异常吗?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捕鱼之人。”

“寻常?”孙烨嗤笑一声,指尖一点,一道灵光射出,穿透云层,映照在老渔翁的身上。只见那老渔翁周身的朴素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佛门灵气,身形也在灵光之中缓缓变幻,褪去了粗布麻衣与黝黑的面容,化作一个身着黄衣、面容俊朗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与傲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气。

“他根本不是什么老渔翁,而是弥勒佛座下的弟子,黄眉儿。”孙烨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凝重,“这黄眉儿,野心极大,不甘于只做弥勒佛的弟子,想要借着西行劫数,谋取功德,提升修为,甚至想要趁机搅乱三界格局,坐收渔利。”

望舒闻言,心中一惊,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竟是弥勒佛的弟子?他这般伪装成老渔翁,引诱袁天罡卜算布雨之数,目的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孙烨目光望向泾河的方向,语气冰冷,“袁天罡算出的布雨之数,乃是天庭旨意,而泾河龙王,性情刚烈,争强好胜。黄眉儿故意引诱袁天罡卜算,再暗中将布雨之数透露给泾河龙王,激泾河龙王私自更改布雨时辰与雨量,触犯天条,最终被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泾河龙王被斩,看似是袁天罡卜算引祸,实则是黄眉儿一手策划。他既要借袁天罡的神算之名,引出天条之事,又要借泾河龙王之死,搅动人间与天庭的关系,为日后西行劫数的开启埋下伏笔,更要借着这场祸事,暗中谋取功德,可谓是一举多得。”

望舒闻言,心中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一丝担忧:“那袁天罡,岂不是成了黄眉儿的棋子?泾河龙王被斩,天庭震怒,袁天罡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他自找的。”孙烨语气平淡,“袁天罡虽有神算之能,却太过自负,肉眼凡胎不识妖魔,轻易便被黄眉儿利用,这便是他的劫数。”说罢,他的目光再次望向灵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黄眉儿率先出手,看来,西行劫数,已然不远了。佛门、天庭、各路妖魔,想必都已铆足了劲,准备粉墨登场,这场三界棋局,也该正式拉开帷幕了。”

此时的泾河水府,泾河龙王正端坐于水晶宫之中,听着巡水夜叉禀报袁天罡卜算布雨之数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一个凡人,也敢妄测天庭布雨之命?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泾河龙王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明日布雨之事,乃是本王执掌,怎容一个凡人指手画脚?我倒要看看,他说的是否属实,若是有误,定要拆了他的卦馆,将他赶出长安!”

他却不知,自己的怒火与桀骜,早已被黄眉儿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一场因神算而起的祸事,正在悄然酝酿,而这,仅仅是西行劫数的开端,三界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