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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自有办法(1 / 2)

拓跋义律生怕这一盆好汤凉了,失了效果,

便将陶盆递给身边一名亲随,吩咐道:“速将此汤给慕容翰将军送去。

就说是本单于体恤他今日征战辛苦,又饮了酒,特意让人为他熬煮的醒酒参汤,

让他趁热喝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出征。”

亲随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盆“仙丹”的醒酒汤,快步向慕容翰的营帐方向去了。

拓跋义律看着亲随远去,又在夜色中站了片刻,也不知想些什么。

良久,又回头瞅了瞅李晓明的帐篷,这才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且说帐内,李晓明被青青和公主扶着坐好,经过刚才闹腾了一回,此刻冷静下来,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拓跋义律已经明确派兵“护卫”慕容翰三人,自己想要趁夜袭杀的计划,是彻底行不通了。

他无力地躺在羊皮毯子上,望着帐顶,唉声叹气,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他不禁开始有些心灰意冷,甚至自怨自艾起来。

论本事,慕容翰是名震辽东的猛将,武艺高强,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和“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论地位,慕容翰是慕容部少主,未来的一方霸主,

而自己呢?不过是个微末之辈,

即便顶着个穿越者的名头,可在这乱世中,没有根基,没有时间发展,也是白搭。

况且那慕容翰虽然粗豪,但长相也算雄伟英武,颇有男子气概,并不丑陋。

他想起施耐庵曾经说过:女人都水性。

郡主跟着慕容翰去这一遭,那厮必定会抓住机会,对郡主百般讨好,大献殷勤。

就算他不用强,天长日久,难保郡主不会心动……

自己这一片痴心,这一路千辛万苦,恐怕终究还是要错付了……

想到这里,李晓明心里更加沮丧绝望,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青青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脸色变幻,突然轻声开口道:“将军……你若是真的不开心,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烦恼……

不如……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咱们仍和少将军一起,回军都关算了。”

她这话说完,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连忙扭过头去。

李晓明闻言,望了青青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是啊,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郡主被慕容翰带走,明日还要看那厮得意洋洋的嘴脸,岂不是酷刑?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不如一走了之,倒也干净!

我既然深爱郡主,便应该盼着她好,

她跟着慕容翰,能过上好日子,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心里这酸溜溜地胡思乱想一番,突然一拍大腿,决然道:“好!既然缘分尽了,强求无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走,今夜就走!”

“咱们先去军都关住上两三个月。

然后……咱们一块把公主安全送回成国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打哈欠的公主,继续说道:“我正好去成国太子李班那里,把我留在那儿的家当取回来带上。

然后再顺路,送你回江南寻亲。”

他看向青青,声音带着些疲惫:“等做完了这些事,了却了这些牵挂,我就回我的汉复县去。

你……你若是找到亲人,便留在江南。

若是……若是没找到,汉复县也永远是你的家。

从此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吧……”

他话说的伤感,仿佛真的已经心死。

青青听他如此说,却难掩欢喜之情,她开心地道:“哎,好嘞!

将军既然决定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准备马匹干粮,咱们趁夜就走。”

她拉起已经开始打盹的公主,说道:“走,明熙,咱们快回去收拾一下。”

公主有些恋恋不舍,迷茫地问道:“真的要走么?”

青青却不理会,生拉硬拽地将她拖走。

帐内,又只剩下李晓明一人。

他躺在那里,听着帐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望着帐顶,心中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尽管做出了离别的决定,怎地心口那处名为“义丽”的地方,为何还是疼得如此厉害?

这个晚上,对于李晓明而言,无疑是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伤心、最失意的时刻。

平日里,听旁人说起那些虐心催泪的情爱故事,他也能老神在在地评头论足,谈笑自如,仿佛看透了红尘。

可如今,这“情”之一字,真真切切地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恍然明白,那些所谓的“看透”不过是隔岸观火。

真正身处其中,才知其中苦楚煎熬,实为一场劫难。

他呆坐在帐中,发了好一阵愣。

“不行,现在还不是颓废的时候。”

李晓明用力甩了甩头,心里盘算,若要出城,必然要面对拓跋六修叛军的巡弋骑兵,到时候少不了一场恶战。

他强撑着站起身,将盔甲重新翻出来,又备好长枪、弓箭。

最后,他从杂物堆里,提出两个装着金银的麻袋,又细细检查一番。

一切行李整理停当,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趁着夜色,去通知滇英、王吉、沈宁、陈二等人,

让他们也做好准备,备好快马,待会一起趁夜溜出城去。

正要掀开帐帘出去,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晓明心中一紧,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发哥,我看见兄长他从你这里出去……”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义丽郡主。

她眼眶红红的,话才说了一半,蓦然看见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包裹、擦得锃亮的长枪弓箭。

她不由得惊得呆住了,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李晓明的胳膊问道:“发哥……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李晓明被她拽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地道:“我要走了。

以后……你和你兄长,多保重吧。”

“走?三更半夜的,你走到哪里去?!”

郡主惶急地追问,双手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仰起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悲声道:“你……你不要我了吗,发哥?”

李晓明只觉得怀中郡主娇躯微微颤抖,隔着衣衫,似乎都能隐约感觉到她心脏在急促跳动。

他心里也如同刀绞一般难过,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拂开郡主额前的一缕秀发,

苦笑道:“哪里是我不要你?是我……我配不上你,也留不住你。

‘好梦由来最易醒,多情自古空余恨’。

我陈祖发,本是微末之辈,侥幸来到此地,能得郡主你青睐,有过这几日的欢愉时光,已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