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员大将,果然就是河西鲜卑首领日六延!
只见他挺着一杆沉重的长柄铁骨朵,指向李晓明众人,用生硬蹩脚的汉话,瓮声瓮气地吼道:
“兀那拓跋家的崽子们!原来是你们!
前日杀我探马,今日正好撞在爷爷手里!
活捉了你们,改日攻打贺兰部时,用你们的狗血祭旗,再好不过!”
他声如洪钟,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李晓明闻听此言,心知拓跋部和贺兰部的名头,在这位记仇的河西鲜卑首领面前,毫无用处。
他眼神一冷,低声对身边众人道:“没办法了,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准备拼命吧!
争取一阵猛杀,能杀穿敌阵,突围向北。”
陈二、库狄赤等人也都横下心来,眼中冒出凶光,摩拳擦掌,
就等李晓明一声令下,便纵马冲过去厮杀!
然而,就在这时,南面那支骑兵洪流也赶到了!
火把照耀下,一员身形雄壮、披头散发、手持一杆粗长铁枪的将领,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格外显眼。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大片骑兵,气势汹汹。
陈二眼尖,低呼一声:“大当户!你看南面那个领头的!
那不是……那不是阴山里的胡匪头子,那个叫什么乞伏敖的吗?!
当初他领着胡匪打劫咱们时,你可是一记回马枪,把他捅下马去了!他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李晓明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那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家伙,正是当初在阴山道上劫粮,被自己侥幸刺下马的,乞伏鲜卑部首领乞伏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怎么仇家全都凑到一起了?!
那乞伏敖显然也看见了李晓明等人,尤其是看清李晓明的脸后,顿时勃然大怒!
他用手中的铁枪,恶狠狠地指着李晓明,破口大骂道:
“兀那贼厮!你不是军都关羌人养的狗吗?
当初使奸计,捅了老子一枪!今日真是冤家路窄,老天开眼,让爷爷我在此遇上你!
看我不把你戳成筛子,难消我心头之恨!”
对面的日六延,见乞伏敖一副要立刻动手的架势,却有些不乐意了,
他瓮声瓮气地喊道:“喂!我说乞伏老弟!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这伙拓跋部的崽子,前日杀了我的人,是我先追上的!
我需得捉住他们的贼首,带回去放血祭旗,报仇雪恨!
你让与我,如何?”
李晓明眼见两边,都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仇人,一场恶战看来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了。
他心中悲凉,但也激起了凶性,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弟兄们!准备动手……”
众人都抄起家伙,正要厮杀之际,
西边那一路大队人马,恰好也在此时,轰隆隆地赶到了!
只见火光映照下,一骑当先,
那员大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生得雄壮魁梧,满面虬髯,顾盼之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他身后,举着火把的骑兵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将西面堵得水泄不通!
三路大军,终于完成了合围!
李晓明、陈二、滇英,以及他们麾下士卒、数百匹好马,被来自三个方向、总数可能有两三万的敌人,团团围在了黄河岸边这小小的三角地带!
绝境!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