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得这一两千生力军相助,过两天真和他们两家抢起地盘来,岂不是胜算大增?
就算他们不肯真心相助,留在营中,也能壮壮声势……
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斛律敦对李晓明、陈二等人的态度,更是客气了几分,
连称呼都变了,不再一口一个“蛮子”、“崽子”,而是改口称起了“陈兄弟”、“匈奴兄弟”,显得颇为亲热。
众人各怀心思,随着斛律敦的大军,浩浩荡荡返回敕勒族,设在贺兰山下的临时大营。
营寨扎在一片背风的缓坡下,帐篷连绵,篝火处处,人喊马嘶,规模着实不小。
自有敕勒族的将官上前,引着库狄赤和那两千人马,到指定区域安营扎寨,分发草料饮水。
库狄赤得了李晓明暗中嘱咐,小心戒备,安排岗哨,守好门户,以防万一。
李晓明则带着陈二,跟着滇英,在斛律敦的亲卫引领下,来到了中军大帐。
这大帐比普通帐篷大了数倍,以厚牛皮制成,颇为气派。
进得帐来,只见中间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条木案。
案上早已摆好了酒肉: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白水煮羊肉,油脂凝结在汤面,香气扑鼻;
几坛子看起来就很烈的马奶酒;
还有一堆面饼和几碟盐巴、野韭花酱之类的佐料。
几只粗糙的大陶碗,哐啷啷一字排开,等待着被注满。
斛律敦一屁股坐在主位,招呼滇英、李晓明、陈二在他左右坐下,显得很是豪爽。
他亲自抱起一坛马奶酒,拍开泥封,直接倾坛便倒,琥珀色的酒液哗啦啦注入大碗,溅起不少酒花。
“来来来!妹夫!陈主簿!这位匈奴兄弟!今夜咱们相逢,乃是大喜事!
啥也别说,先干了这三碗,给妹夫压惊,也庆贺咱们不打不相识!”
斛律敦声若洪钟,率先端起一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亮出碗底,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人。
李晓明和陈二面面相觑,看着那比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碗,都是暗暗叫苦。
但客随主便,又是在人家地盘上,岂能扫兴?
只得硬着头皮,端起碗来。
斛律敦说到做到,当真是不给众人吃菜的机会,连连催促。
滇英和陈二还好些,毕竟草原长大,有些酒量,硬着头皮连灌了三碗。
李晓明则是喝得呲牙咧嘴,只觉得一股酸辣冲鼻、后劲十足的热流从喉咙直冲胃囊,翻江倒海,
连忙撕下一大块肥嫩的羊肉塞进嘴里,拼命咀嚼,才勉强压住那往上涌的酒劲。
见众人俱都干了三碗,斛律敦满意地抹了抹沾满酒渍的虬髯,这才招呼众人吃肉。
滇英吃了两口肉,问斛律敦道:“内兄,你们敕勒族,还有那河西鲜卑、乞伏鲜卑,
为何此次竟如此巧合,一齐率大军来到这贺兰山下?
莫非是事先约好的么?”
斛律敦撕下一大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闻言含糊道:“约好?哼,非也非也!
咱们与那日六延、乞伏敖,往日并无甚交情,甚至还有些小摩擦。
此次齐聚于此,不过是……哼,狼嗅到了肉味,秃鹫看见了腐尸,各自顺着血腥气飞来了罢了!”
滇英又问道:“我曾听晶儿说起,你们敕勒族不是在贺兰山以西的草场放牧么?
为何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兴师动众,来此打仗拼命?”
斛律敦闻言,将啃了一半的羊腿重重往案上一放,抓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白了滇英一眼,瓮声瓮气地道:
“妹夫啊妹夫,你可真是个公子哥儿,净讲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若是能有太平日子过,有水草丰美之地放牧,谁他娘的愿意千里迢迢的跑来,跟贺兰部、跟匈奴人拼命?”
他见李晓明和陈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此事说来话长,你们非我族类,有所不知。
我们敕勒族,说起来,和那拓跋鲜卑部,还做过邻居呢!”
“哦?”李晓明来了兴趣,拱手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