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着李晓明三人,声音哽咽:“我不为他们谋条活路,我还是个人吗?
那贺兰部,占了贺兰山东侧那么大片好地方,却贪婪无比,连一小块草场都不肯分给我们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邻居!
你叫我们怎么办?等着饿死吗?不抢,不争,哪里还有活路?!”
李晓明在一旁静静听着,心想,那贺兰部首领贺赖纥,还想着要向女婿借黄河南岸的土地种粮呢!
这个贪得无厌的老胡头,怎会分给你们草场?
李晓明心中好笑,却又感到一丝悲凉:贺赖纥嫌自己的地盘不够,还要图女婿的;
敕勒族嫌自己的地盘太差,要抢邻居的……
这草原上的世道,果然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见斛律敦情绪激动,满腹愁苦,
李晓明连忙举起酒碗,脸上换上同情的表情,恭维劝慰道:“斛律首领爱惜族人,心系部众,此乃仁主之风,令人钦佩!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无常,风水轮转。
以首领之英勇善战,胸怀大志,早晚必能时来运转,鸿运当头!
定能带领敕勒族众,闯过难关,找到那水草丰美之地,让族人兴旺发达!”
斛律敦听了这话,心情转喜,
他抓起酒坛,又给自己和李晓明等人倒满,粗声道:“陈兄弟这话中听!来,不管明日如何,今夜一醉方休!喝酒!”
说着,又仰头灌下一大碗。
李晓明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心思电转:既然你只要草场领地,哪里的草场不是草场?哪里的领地不是领地?
李晓明在一旁静静地听完斛律敦的倾诉,心里略一盘算,正要出言挑唆一番。
却见那斛律敦酒意已然上头,脸红脖子粗,,他重重拍着滇英的肩膀,喷着酒气道:“妹夫!且安心在我营中住下,吃几天酒,压压惊!
等……等那匈奴人和贺赖纥那对父子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老子先带兵去抢了他贺兰部的水草田土!占了他们的老窝!
然后……”
他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声音也变得狠厉:“然后,老子再和你一起,点齐兵马,向东杀过去!
去找那狗贼拓跋六修算总账!不把他碎尸万段,老子誓不为人!
一定要为为晶儿,报这血海深仇!”
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对拓跋六修的恨意深入骨髓。
滇英听到“晶儿”的名字,又被勾起伤痛,眼中也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从喉咙里重重地“嗯”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
李晓明见状,心中暗喜,时机正好!
他立刻放下酒碗,脸上露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表情,趁机说道:“斛律首领此言,正合我意!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更有云‘君子报仇,就在今日’!
杀妹之仇,乃不共戴天之仇,岂能拖延等待?
若是斛律首领有意,现在就找那拓跋六修的麻烦,陈某虽不才,也愿誓死相随,助首领一臂之力!
别看我人马不多,但上下一心,也能当得一支奇兵!”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般。
斛律敦闻言,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放下酒碗,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盯着李晓明,瓮声瓮气地问道:“哦?陈主簿……听你这话,似乎对那拓跋六修,也是恨之入骨?
你……你一个汉人,又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