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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送去医院(2 / 2)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里透着几分沉重,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右腿伤势过重,神经和血管都已坏死,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截肢?”贾张氏像是被雷劈中,抓着医生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白大褂里,“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没好好治?我儿的腿怎么能截?他是工人,没了腿怎么干活?你们赔我的儿!赔我的腿啊!”她突然撒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哭声比刚才在走廊里更凄厉几分,“我的东旭啊!你这辈子算是毁了啊!这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黑心的医院!黑心的厂子!你们都没安好心啊!”

秦淮茹站在原地,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干,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直到“截肢”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她才猛地扑到医生面前,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医生,您再说一遍……是不是弄错了?他的腿……真的保不住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做了最大努力,实在是保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好好休养,避免伤口感染。”

“保不住了……保不住了……”秦淮茹喃喃着,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起初是抽噎,很快就变成了放声大哭,“东旭啊……你可怎么办啊……咱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这时车间主任刚跟赶来的工会干事交代完情况,听见这边的哭闹赶紧走过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情况不妙。贾张氏见他过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夏主任!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儿在厂里上班出的事,现在腿没了,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你们厂子不能不管啊!他上有老下有小,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你们必须赔钱!赔我们一辈子的生活费!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厂门口!”

“对!必须赔钱!”秦淮茹也红着眼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东旭是为了厂里干活才伤的,现在落下终身残疾,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劳动局告!去市政府门口喊冤!让大家评评理!”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留出足够的“发挥空间”。他心里清楚,贾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东旭没了腿,往后挣钱的门路断了,这一大家子要活下去,只能靠这笔赔偿款。闹得越凶,厂里或许才会让步。

车间主任被缠得没办法,一边让工会干事去叫保卫科的人维持秩序,一边耐着性子劝:“秦淮茹同志,贾大妈,你们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厂里肯定会负责的,赔偿的事咱们按规定来,绝不会亏待你们……”

秦淮茹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像漏了风的风箱,不大,却带着股钻心的委屈,顺着瓷砖缝往人耳朵里钻。旁边的贾张氏配合得恰到好处,时不时拍着大腿嚎两句“我儿命苦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俩人一唱一和,把周遭看热闹的家属、护士的目光全引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

秦淮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夏主任,见他额头上渗着汗,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的焦灼都快溢出来了,心里暗暗点头——这火候差不多了,想来赔偿的事该有眉目了。

可人群后面的易中海却暗暗皱起了眉,手指在袖管里轻轻敲着——自己还没出面呢。这场戏要是就这么收了场,怎么体现他这个“院里管事大爷”的分量?怎么让秦淮茹娘俩更依赖他?他眼神一扫,目光在秦淮茹脸上顿了顿,微微扬了扬下巴,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秦淮茹跟易中海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能不懂这眼神的意思?她心里叹口气,这戏还得接着演。哭声陡然拔高了几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愣愣地看向夏主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夏主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赔偿到底怎么说?咱可得掰扯清楚了!贾东旭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上有我婆婆这把老骨头,下有三个饿得直哭的孩子,全指着他那点工资活命!现在他这样了,我们一家老小还怎么活啊?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夏东被她哭得心里发沉,看着秦淮茹隆起的小腹,又瞅瞅旁边用袖子抹眼泪的贾张氏,确实觉得这家人可怜。他往前凑了两步,连忙安抚:“秦淮茹,你千万不要着急。这事儿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就去找厂长,一定给贾东旭争取最好的赔偿,抚恤金、医药费全给你们算清楚,绝对不能让你们全家没了指望。”

易中海见夏东松了口,知道再闹下去就过了,反而容易惹反感。他清了清嗓子,从人群里慢悠悠走出来,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秦淮茹,贾张氏,你们先消消气。夏主任是厂里的老人了,一向体恤咱们工人,轧钢厂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咱们要相信夏主任,相信厂里,肯定会给东旭一个合理的交代,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这话既给了夏东台阶,又显露出自己的调解能力,端得是滴水不漏。秦淮茹立刻会意,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啜泣,只是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一副被安慰到的模样,眼角却悄悄瞟着易中海,透着几分感激。

就在这时,急救室头顶的红灯“啪”地灭了,那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秦淮茹刚要撑着椅子起身,身边的贾张氏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肥硕的身子撞得走廊的长椅都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