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原本是想借着百姓的激愤给这位赵国七公主一个下马威,挫一挫赵国使团的锐气,好让她在接下来的议和中有所忌惮。
可他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公主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了,让他吃了一个闭门羹。
今日入城警戒,维持秩序的士卒,皆由大乾调度安排。我国百姓当众谩骂敌国公主,看似是民心所向,可若是女帝真要追究,他即便有功在身,也难免落个处置不当的罪责。
他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却不敢当众动怒,只能强行压下心头不快,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对着马车拱了拱手,“公主言重了,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心中有怨实属人之常情,并非本官刻意纵容。待到觐见陛下议定和约,一切恩怨自有公断。”
马车内,拓跋晴又恢复了刚刚端坐的模样。闻言只是淡淡嗤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
见到拓跋晴没有回应,秦明远干咳一声,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马车的窗帘已经落下,他只得讪讪的勒了勒缰绳,重新回到使团队伍前方。
枝儿坐在一旁,见自家公主从容自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她歪着身子朝外看了一眼,低声轻笑道,“公主,那位秦大人被您说跑了。”
拓跋晴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一个仗着使臣身份耀武扬威的文官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棂,“倒是那个名叫王阳的,本公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了。”
她看向枝儿,“这一路我们未曾与大乾使团分开,消息获取不便。”
“一会儿我去拜见大乾女帝,你寻个机会,去联络一下锦安城的暗探,本公主要第一时间得到锦安城的准确消息。”
枝儿郑重点头。
随着使团的缓缓前进,马车外的喧嚣声愈来愈大,百姓的叫骂声如浪涛般一波波涌来。拓跋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些骂声与她无关。
“杀了拓跋晴!为我云州百姓和将士报仇!”
马车外,不知何处传出一声粗狂的怒吼,瞬间点燃了全场百姓压抑的怒火。
围观的百姓纷纷开始往前拥挤,同时不住的拿起身边的物什和石子朝着马车投掷而去,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周围的大赵侍卫反应极快,取出身后的盾牌,瞬间支起屏障,将马车围了起来,为马车抵挡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却没有一人还手。想来是在来时拓跋晴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提前交待过了。
这些攻击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马车内,枝儿的神色显得惊慌,“公主,怎么办,百姓暴乱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拓跋晴面色丝毫无波,重新闭上了眼睛,“无妨,静观其变,待着就是。”
秦明远骑在马上,刚开始听到周围的百姓唾骂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又恢复了刚才的得意,好似报了刚刚的吃瘪之仇。
可是此刻眼见局势失控,他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又慌又怒。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压制一下赵国的气焰,好为接下来陛下谈判时能够占据优势,可是目前的情形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望向拓跋晴马车所在的方向,只见马车依旧平静,好似一切与车内之人无关。
“这女子年龄不大,倒是真能沉得住气。”
秦明远咬牙切齿的抱怨了一句,他自然是不敢让拓跋晴在自己手上真的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