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叔叔”扎了一刀的解雨辰看着她侧脸只隐约露出来的纤长细密的睫毛,心情一点点平复。
周身的水汽已经消失,唯独染湿了她睫毛的雾气还不肯散。
看她沉默的梳拢着头发,又因为头发太长,时不时要用手指到处摸索有没有漏掉的发丝。
解雨辰眼底闪过斟酌的犹豫,还是走到她身后,刻意避开了能看见她脸上神态的角度,没有擅自抬手去触碰她的头发,语气随意中带着点没好气的道:“无邪当着面也没少损我,我只是偷偷损他已经很讲究社交礼仪了。”
又说:“既然都已经喊叔叔了,红包暂时没有,就让小花叔叔来给你梳一次头发吧。”
不管她想要的是谁的安慰,她需要的是谁的安抚。
此时此刻,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他。
凌越往他这边侧了下脸,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很快转了回去。
没说什么,手却已经放开了。
梳妆的事,对解雨辰来说并不陌生,以前也给绣秀扎过小辫儿。
只是这一次,动作间总有些拘谨生涩。
好在没闹出扯断头发,别歪发髻的乌龙。
手指捻着红莲流苏金簪的簪头调整角度,垂坠的细小金链流苏轻轻撞上他手腕。
红色重瓣莲花造型的宝石红得耀眼。
解雨辰眉心微蹙,转眸看见凌越抬起的手腕上缠丝金镯里镶嵌的还是海棠花样式的碎宝石,这才重新舒展了眉眼。
最后捋了一下流苏,轻轻说了一声:“好了。”
凌越抬手摸了摸,确定没问题,这才回头对解雨辰一笑:“谢谢小花哥哥。”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俏皮。
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故意学霍绣秀的语气喊他。
饶是如此,解雨辰还是被她这声“小花哥哥”喊得心神一荡,朦胧间有种心旌摇曳的恍惚。
险些失了态。
她总能轻而易举打破他的情绪面具。
却又总是这样漫不经心,从不把他放在心上。
随意的撩拨,就像撩起一捧路边的河水。
指尖轻拢,掬起又松开手指随意泼洒出去,擦一擦手,就再也没有丝毫痕迹。
徒留那一小捧水,被河水卷走的时候,还在留恋那转瞬即逝的属于她掌心的温度。
更可恶的是,她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解雨辰抬手,趁着她使完坏还在笑着看他反应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在凌越捂着额头惊讶地微瞠凤眼时笑了笑。
凌越反应过来,嘴角往下一压,带出一丝不满的小情绪:“老板,我是在安慰你。”
我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的年龄顶多就够我一个兄长的辈分,还不至于高成叔叔辈。
你怎么这样?
解雨辰毫无悔改之意,重新把打湿的外套拴在腰上,然后拎起地上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