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十秒过去了，没有回应。
又过了半分钟，门板后面终于传来一个女声。
“没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不死途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转头对丹恒说：“看来来得不是时候，竟然没人在家。”
丹恒看着他。
老白看着他。
楼道里安静了三秒。
“不死途先生。”老白的播音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今天出门是忘记吃药了吗？”
“什么？”
“你自己想想，一个人如果真的不在家，她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睡着了的时候有人喊你，你能说‘我不在’吗？这明明就是虚照小姐在里面，但是她故意说自己不在！”
不死途眨了眨眼，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嘴唇微动，像是在把老白的话从头到尾捋一遍。
捋到一半，他的表情忽然变了，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原来如此！”
丹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还没捋完，屋子里面又传来了声音。
“我没有抄袭！”
丹恒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大致明白了。
这位虚照小姐大概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要么是版权方，要么是原作粉，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一个同人漫画家面对“官方演员”找上门来，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是自卫，倒也合情合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放得尽可能温和。
“你好，虚照小姐。我是丹恒。这次过来并不是要找你收取版权费，也不是追究什么侵权问题。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见过穹的扮演者？”
门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你说的是……小浣熊？”
“小浣熊？”丹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不死途。
不死途也是一脸茫然。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老白。
老白从扶手上跳到不死途的肩膀上，解释道：“小浣熊是虚照小姐在同人漫画里给穹设计的动物化形象。星穹姐弟都是小浣熊。话说回来，丹恒先生你在她笔下是一条狗。”
丹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选择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那么，你知道他的下落？”
“知道是知道……”门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不过你们等等啊，我收拾一下就开门。”
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实质性的线索。
丹恒绷了一路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只要虚照肯开门，肯说话，那苏晨的行踪就有着落了。
只是不死途的反应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侦探先生蹙起了眉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磨磨蹭蹭的，等什么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丹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死途已经从腰后摸出了一串叮叮当当的金属工具。
各种形状的细长铁片，弯头的、直头的、带齿的，用一个小铁环串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
“呃……不死途先生？”丹恒有不好的预感。
不死途已经蹲下身子，把其中两根抽了出来，一根探进锁眼，另一根搭在锁芯上方，手指微微转动。
“不死途先生，你在干什么？”丹恒问道。
老白叹了口气，语气里是那种见怪不怪的无奈。
“不死途先生以前当治安官的时候学过一点开锁技术，用来处理紧急情况。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治安官了，严格来说这个行为叫做非法入侵……”
咔哒——
老白的话还没说完，锁已经开了。
不死途猛地把门推开，整个人冲了进去。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客厅、厨房、阳台，屋内空无一人。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画稿，墨水瓶倒了一半，黑色的墨汁顺着桌沿滴到地上，还没干透。阳台的窗户大敞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无声的旗。
“果然跑了！”
不死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户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虚照正站在楼下的花坛旁边。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脚上踩着一双蓝白条纹的拖鞋。脸上没有慌张，反倒带着一种淡定，像是这套流程她已经演练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仰起头，冲着窗户里的不死途招了招手。
“拜拜了，侦探先生。”
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走得不快，但方向异常坚定，一看就是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丹恒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又扫了一眼茶几上散落的画稿。
其中一张画的正面朝上，上面是一只小浣熊，圆圆的眼睛，毛茸茸的尾巴，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丹恒把那张画稿拿了起来。
“追吗？”不死途问道。
丹恒把画稿折好，收进口袋里。
“不用了，我通知人抓住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口袋上，“而且，我们已经拿到比她本人更重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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