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池的轮廓被黑红覆盖。
那并非真正降临的敌人,而是螺丝咕姆投出的演算意象。巨大的漆黑身影从翻涌的火焰与数据潮中抬起头,画面只闪过片刻,黑红色的压迫感却仿佛穿过了大道,落进每个人眼前。
“假如放任翁法罗斯继续运行,一位绝灭大君将完成进化与蜕变,从汹涌的潮汐中诞生。”
“届时,你我熟知的银河,将承受不可逆转的打击。”
穹的记忆里掠过罗浮上的那场灾难。
“绝灭大君……类似幻胧吗?”
螺丝咕姆停了一拍。
“这位大君引发的灾祸,也许远比罗浮的星核危机严重。”
他看向两人。
“因为它的目标,是智识的星神,博识尊。”
【这个绝灭大君真的这么猛啊?!银河范围的危机……】
【一点也不谜语人,直接把信息讲清楚,太棒了!】
【对此,阿哈怎么看?】
【绝灭大君要杀死博识尊。】
丹恒没有接话。
一颗星球的存亡,和整片银河相比,分量已经完全不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脚下这座仍有人生活的城池,正是灾难孕育自己的容器。
螺丝咕姆转向二人。
“为阻止毁灭的怒火席卷寰宇,我恳请一位无名客留在翁法罗斯,承担内应。”
他身后的光影不断抖动,投影边缘已经开始缺损。
“这个世界被难以言明的防火墙笼罩,时间流速也和现实不同。我和黑塔女士只能撕开一道缝隙,将影像投射进来。”
空气中的青光偶尔被无形力量削去一块,下一刻,又重新补全。
“两位却成功降落在此地,这背后一定存在尚未被参透的原理。在真相揭开以前,若有一位无名客愿意留下,见证世界命运,或在必要时推动它继续前进,将会是莫大的帮助。”
没人催穹,也没人替他回答。
穹看向大道尽头。
那里通往列车。
再回头,奥赫玛仍在城中,等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末日。
“这个责任,我来。”
【那就交给我们开拓吧!】
【我来!!!】
【无所谓,有天才保底,情况已经稳好多了,我要留下!】
【义不容辞!】
丹恒看向穹。
他没有急着反对,只把最关键的问题推给螺丝咕姆。
“螺丝先生,我相信你。所以只想确认一件事,翁法罗斯已经面临末日,留下来的人要如何保证安全?”
螺丝咕姆抬起一只手。
“请看这里。这是名为识刻锚的奇物,你们可以将它视作智识世界中的界域定锚。”
青色数据流在他掌上盘旋,中心一点金光逐渐凝实。
数层方框彼此套合,旋转成一枚蓝金相间的立方体。
它并非虚影。
落入穹手中时,识刻锚带着清晰的重量,棱角间流动着细微的光。
“只要随身携带,个体的数据结构就能得到保护,不受激烈的数字海啸影响。必要时,它也能成为内外沟通的桥梁。”
【这是……界域定锚加上模拟宇宙的骰子?】
【螺丝咕姆:孩子,拿好这个挂。】
【数据结构!计算机学生的警觉!】
【护身符。】
【也就是说,可以发信息了是吧?】
投影闪了一下。
螺丝咕姆的半边肩膀被横向噪点切开,又艰难地接回原位。
他看了一眼正在恶化的连接,话语也被缺损的电流撕碎。
“它并非能无限使用,只能为一人持有……链接正在受到影响,决定必须尽快。”
更多数据裂纹爬上礼帽和面孔。
可他的语速没有加快,只利用每一次还能传声的间隙,把最后的信息一点点送过防火墙。
“最后两条信息:来古士可能是一切的元凶;黑塔发现三月七已经被卷入翁法罗斯。”
【我卡了。】
【啊啊啊啊,知道自己会被屏蔽,螺丝这都算到了!被屏蔽完全不影响传递消息!】
【三月……】
三月七的名字落下,投影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散。
青色碎光从螺丝咕姆的轮廓上剥离,被风吹成无数亮点,消失在大道上空。
穹握紧识刻锚。
坚硬的棱角抵住掌心,提醒他刚才听见的并不是一段遥远的警告。
来古士可能是一切的元凶。
三月七,也已经身在这个濒临毁灭的数据世界。
丹恒望着投影消失的位置,神情比刚才更加沉重。
大道尽头仍然通往列车。
可他们身后的奥赫玛,正等着他们回去。
画面没有替穹做出选择,只在他抬眼的瞬间,缓缓暗下。
下一幕还没有亮起,另一个人的经历,已经被推到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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