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
金色沙尘骤然收缩。
它们在压缩。
所有的沙粒在瞬间向中心聚拢,密度急剧增加,压力大到连空气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沙粒与沙粒之间的摩擦产生了高温,金色的光芒从沙尘内部透出来,像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型恒星。
阮皎年没有退。
她向前踏了一步。
数千把“元素剥离刃”在空中成型,阮皎年需要认真,但又不能耗尽全力。
这些元素剥离刃勾勒出巨刀的轮廓。
这把刃身微弧的单刃短刀。由于它承载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隐形”的范畴,光线在刃身表面发生了折射,勾勒出一道透明的、像水波一样的边缘。
她挥刀。
不是砍向沙尘。
是砍向沙尘与李我之间的联系。
“元素剥离刃”的本质是什么?
是将“被连接之物”分开。沙尘是李我用神力控制的,那么沙尘与李我之间,就有“连接”。
只要能剥离,就能切断。
透明的刃口划过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无形的、像涟漪一样的波动从刃口向外扩散。
金色的沙尘巨浪在距离阮皎年不到三米的地方,骤然凝滞。
然后,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片沙尘轰然崩塌。
不同于散开,这是真正的崩塌。
沙粒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变成了一堆普通且毫无威胁的沙砾,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地面上堆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沙丘。
李我的身影在沙丘后方重新凝聚。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那并不是因为她受伤,而是被切断连接时的反噬。
那种感觉像被人猛地从梦中拽醒,大脑还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切换,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恐惧,而是阮皎年的“元素剥离刃”在切断连接的同时,在她的灵魂层面留下了一道不算大的“切口”。
不是很严重的伤害,那更像是被纸刀擦过皮肤时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的细痕。
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看向阮皎年。
那双浅色的琥珀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情绪。
“……好刀。”她说。
金色的沙粒凝聚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尖刺,从四面八方朝阮皎年射来。
速度极快,快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都来不及传入耳朵。每一根尖刺都精准地瞄准了阮皎年的非致命部位——肩膀、手臂、小腿。李我没有瞄准她的要害,但这场面看起来,绝对是奔着要命去的。
赛特喜欢看这种场面。
阮皎年没有躲。
“元素剥离刃”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无形的刃口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形轨迹,像一扇被打开的透明的门。
金色的尖刺射入那道弧形轨迹的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抵挡,是“剥离”。
尖刺的动能被剥开了。
尖刺与李我之间的连接被剥离了。
尖刺本身的“攻击性”被剥离了。
它们变成了一堆毫无威胁的、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沙粒,像一群被定格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阮皎年伸出手,在那堆悬浮的沙粒上轻轻弹了一下。
沙粒散落一地。
李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这一招有多强——而是因为她看懂了阮皎年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从根源上消除了“攻击”这个概念本身。
这是“元素剥离刃”的极致用法。
砍掉“东西”之所以成为“东西”的那些属性。
“你……”李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悟到了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