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清扬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
滚烫的茶汤注入杯中,腾起一缕袅袅白雾,模糊了他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的脸庞。
山风拂过凉亭,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石桌上打着旋儿。
接着,他轻轻撇去茶水中漂浮着的浮沫。
直到茶香溢满整个凉亭,他才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落在赵天身上。
“赵先生!”
“这有些东西,就像这茶里的涩味,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品出来就行了。”
赵天的一只胳膊肘杵在茶桌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奎清扬。
他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奎老板,咱们既然要谈生意,这账就得算在明面上。”
“我要是把命交给你,心里总得有些底不是?”
“总不能让我蒙着眼睛替你冲锋陷阵,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奎清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盯着赵天看了半晌。
片刻后,他终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这个理由,倒可以接受。”
他顿了顿,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冥王,是我亲舅舅。”
此言一出,亭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天身后的李虎动作猛地一僵。
白寂雪那双清冷的眸子更是微微睁大,目光在奎清扬和赵天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绝对算是劲爆了。
倒是赵天,依旧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既没有震惊,也没有鄙夷,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晚饭吃面条”这种琐事。
“哦,原来是这样。”
赵天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还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狗血。”
他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袖上的不存在灰尘,戏谑道:“我一开始还脑补了一出大戏,想着该不会你是冥王的什么私生子,或者是奎五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弃婴,为了争夺家产反目成仇之类的。”
“结果只是亲外甥,没劲。”
“外甥想要干死亲舅舅,还真是奇闻一件呢!”一旁的李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上一个这么想的人,我记得还是一个姓刘的小子呢,差点一斧头把他那长着三只眼的舅舅劈成两半。”
白寂雪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忍不住“扑哧”一声捂嘴偷笑起来。
赵天也被李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乐了。
凉亭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因为这几句插科打诨而变得有些诡异的轻松。
而奎清扬却没有理会赵天等人的调侃,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只要你能帮我干掉他,我就把邪皇交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瞬间砸散了所有的轻松氛围。
赵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家伙,现在就在你那便宜舅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