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清扬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那张略显年轻青涩的脸上显得格外儒雅。
但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高脚杯的杯梗,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在杯壁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随后,他手腕一翻,将酒杯稳稳地放到了桌面上。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直直地刺向主位上的冥王,轻声说道。
“那是因为,过了今晚,你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咆哮。
却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刃,瞬间割裂了原本喧闹祥和的表象,将现场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冥王手下,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
虽然他们都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机。
但奈何奎清扬是冥王的亲外甥,是这岛上除了冥王之外最尊贵的人。
在冥王没有明确下令之前,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几百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不定,一个个如临大敌,手悄悄按在腰间,死死地盯着奎清扬和他带来的手下。
主位上,冥王先是愣了一会儿。
那双因为喝酒喝的略显迷离的眼睛眨了眨,仿佛没反应过来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随即,他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笑声在空旷的山寨里回荡,震得篝火都跟着疯狂摇曳。
“舅舅,您笑什么?”奎清扬依旧面带微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句宣判死刑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过了好一会儿,冥王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可他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他抬起因为常年舞枪弄棒而满是老茧的大手,胡乱擦了擦眼角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溢出的泪花。
随后一脸戏谑地盯着奎清扬,眼神中满是轻蔑。
“我的好外甥,这就是你送给我的五十岁大寿贺礼?”
“一份送我上路的贺礼?”
“喜欢吗?”奎清扬双手抱胸,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慵懒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甚至还惬意的翘起了二郎腿。
那从容的神色,就好像他和冥王两人现在只是在聊家常,讨论今晚的月色不错一样。
冥王面带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奎清扬,又扫过不远处的赵天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礼的确是挺大的!”
“只可惜的是……今晚你注定是送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骤然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海风都变得灼热起来,震得整个山寨的木排建筑都微微颤抖,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
众人下意识地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滚滚黑烟如同恶魔的触手,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星空。
那是那艘远洋货轮停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