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身后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海,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这老王八蛋,真是把整座岛都当成了他的陪葬品!”
张震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片逐渐远去的火光。
他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比这冰冷的海水还要深邃、还要森寒。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船只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剧烈颠簸着。
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着玻璃钢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天背靠着湿漉漉的船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借着远处岛屿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看向坐在驾驶位旁、面色凝重的张震威,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头,刚才那连环爆炸……”
“你是怎么知道岛上还埋着那么多炸弹的?”
张震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与焦糊味的海风,接着缓缓吐出,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夜色。
“直觉。”
他沉声吐出两个字,随即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沉沦的火海,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像冥王这种疯子,思维方式远超常人。”
“他苦心经营这座岛这么多年,把这里打造成了铁桶一般的堡垒,就绝对不会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强敌攻破。”
他顿了顿,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冰冷:“所以他一定会留一个最狠的后手。”
“哪怕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也要拉上所有闯入这里的人一起下地狱!”
“咳咳……咳咳咳……”
一阵痛苦的咳嗽声打断了张震威的话。
奎清扬艰难地撑起身子,试图在摇晃的船舱里坐直。
此刻,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伤口往外汩汩流淌,滴落在甲板上。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这是去哪儿?”
张震威转过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语气却依旧沉稳。
“去大船上。”
奎清扬闻言,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他扭头看向赵天。
“呵呵,我没赌错......”
他瞥了一眼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冲锋舟,冷哼了一声。
“这几艘小破艇,可没办法带我们离开这茫茫大洋。”
“真指望它,咱们都得喂鲨鱼。”
听到这话,奎清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赵天。
“呵呵……我没赌错……”
话音未落,他眼底的光芒便迅速涣散,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喂!别死在这儿啊!”
赵天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探了探奎清扬的鼻息,确认还有气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冲锋舟继续在海面上劈波斩浪。
没过多久,前方浓重的海雾中,一个庞大而沉默的黑色轮廓逐渐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艘大型的轮船。
虽然比起赵天他们来这里时坐的那艘大货轮要小上不少。
但在茫茫大海上,这艘船已经足够成为他们救命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