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吼声从蛇球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不甘的、野兽一样的嘶吼。
一条蟒蛇被他的手指生生捏碎了头骨，软塌塌地垂下去。又一条蟒蛇缠绕在他的腿上，他用力一蹬，那条蛇飞了出去，撞在坑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在往上爬。
带着那个巨大的蛇球，一步一步地，往坑壁上攀爬。蛇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一只长满了鳞片的、正在从地狱深处缓缓升起的怪物。
密密麻麻，非常恐怖。
战歌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抬起枪口，对准了坑底。
“要不要给他一个痛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像是同情，又像是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陈军伸手按住了他的枪口。
“子弹杀不死他，他的身体中了基因毒素，活不了。”
“而且，我想要做一个实验。”
“实验？”
“什么意思？”
陈军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正在坑壁上缓慢攀爬的蛇球，看向更深处的方向。在那个方向，有一株不起眼的植物，生长在坑壁边缘的岩缝里，花瓣呈现出一种深红色的、近似于血的色泽。
鲍斯爬行的方向，就是那株植物的方向。
战歌顺着陈军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株植物。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要得到血兰花？”战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就这样让他得到这么珍贵的东西？不杀死他吗？”
陈军无奈地看了战歌一眼。
“你觉得怎么能杀死我？”
“我跳下去亲自干掉他？”
“这个……”
战歌哑然了。
他想了想，想起来子弹对这个生化改造过的怪物根本没用，那种打穿了身体还能自己愈合的恢复力，除非用重火力覆盖射击，否则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而他们现在手里有什么？步枪，手枪，几把冷兵器。
除了陈军近身搏击，用他那把带着基因毒素的刀去砍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杀死鲍斯。
问题在于，陈军总不能跳下去肉搏吧？
坑底全是蟒蛇，密密麻麻的，那画面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跳下去，自己也会被蛇缠住，就算不怕那些蛇，在这种地形里战斗也太吃亏了。
“他马上要得到血兰花了。”老范惊呼一声。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陈军的手已经动了。
一把飞刀从他手中射出，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基因毒素的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精准地插入鲍斯的双手。
刀锋刺穿了他的手腕。
鲍斯发出一声怒吼，身体失去了平衡，再次往下坠去。
蛇球砸在坑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卑鄙！”鲍斯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陈军，你卑鄙！我只是大意了！有本事你下来！”
他没有放弃。
他重新开始爬。
双手虽然受了伤，但那种基因毒素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但他还在爬，还在往上，还在朝那株血兰花的方向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了。
坑壁上，他的手指抠进了泥土和岩缝里，带着那个巨大的蛇球，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那株血兰花的根茎时——
嗖。
又一把飞刀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