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岩手里颠着锅铲，头也没抬，笑着回怼一句：
“大哥，我承认这段日子回来得少了，是我的不是。可您也不能一见面就拿我打趣啊！”
厨房里烟火袅袅。范文安见大姐一直守在灶前烧火忙活，连忙上前接手烧火的活计，让范文莉起身歇息。
“姐，你去堂屋陪娘、舅妈她们说话吧，灶火我来看着就行。”
范文莉见弟弟主动接手，并不推辞，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起身离开灶膛前，转身去了饭厅陪长辈闲谈。
一时间，厨房内只剩郑岩、范文平、范文安兄弟三人。
郑岩守在灶台跟前掌勺出菜，火候、下料有条不紊；范文安蹲在灶膛前添柴控火，保证锅底火势稳当；范文平便站在一旁。
郑岩在附件厂工作，范文平在火车站食堂，范文安则是在轧钢厂学开车，晚上住在何大清家。
兄弟三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趁着忙活的空档，随意唠起了平日里的工作琐事。范文平说起火车站的事，范文安聊聊修车时细碎趣事，郑岩也顺口讲起附件厂食堂新招收学徒工的事。兄弟三人都没有虚话客套，一时间厨房里暖意融融、闲话阵阵，格外和睦。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五十，饭菜全部弄好，只等范长青回来，便可开饭。
众人没等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八点整，范长青准时下班到家。冬日天黑得早，他肩头带着夜寒，一进院子就驱散了全家最后的等待。
见舅舅归来，郑岩三兄弟立刻停止闲聊，分工利落，端菜的端菜、拾主食的拾主食，一趟趟将热腾腾的饭菜尽数端进饭厅。
堂屋饭厅早已收拾妥当，桌子擦拭得干干净净。
范长青作为一家之主，落座主位。左手边坐着妻子李桂芬，右手边挨着妹妹范莹莹。
余下众人依次有序落座：范文平、孙小竹夫妇，范文莉、范文安依次坐于两侧，郑岩挨着母亲身旁落座。
乔儿、郑明安、范红军三个小孩子早早乖乖坐好，小脸上满是期待，挤在一桌乖巧等候开饭。
一席十一人，老少齐聚、长幼有序，满满当当围坐一桌。
屋内灯火柔和，一桌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范长青看着满满一桌妻儿晚辈，脸上满是温润的笑意。
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平和而感慨。
“今儿是二十三小年。这一年石头去了附件厂，搬去小牌坊胡同住了。小安还是住在大清家，咱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顿了顿，又说了一席朴实的提酒话，句句都是普通人家最真切的心愿。
“过去一年，咱们各自在外忙活，以后像今晚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也许也就是过年期间了。”
“这一杯，咱们一家人共饮。祝你们年轻人都有一个好前程，也希望乔儿三人以后努力学习，为国家建设贡献一份力。”
话音落，抬手示意众人。
“都动筷吧，菜趁热吃，好好过个小年！”
众人纷纷应声，脸上皆是暖意融融。晚辈端起饮料、茶水相随，孩童坐直身子乖乖等候，满屋皆是温馨热闹的年味儿。奔波一年的劳碌、冬日的寒凉，尽数被这一桌团圆烟火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