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厨房外面,宋锤看着低头不语的邓卫华,开门见山问道:“卫华,你到底咋了?从刚才去弄煤炭起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邓卫华抬头看了看宋锤,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闷声回道:“没啥事。”
“还没啥事?”
宋锤不信,笑着摇头:“你来厂里快两个月了,咱俩搭伙给郑副主任打下手也有一个月,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
卫华,实话跟你说,虽然郑副主任没正式收咱俩为徒,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弟。有啥事别憋着,只要哥能帮的,绝对二话不说帮你!”
一番真诚话语,彻底击溃了邓卫华的心事。
邓卫华眼眶微微泛红,沉默许久,小声开口,满是纠结与迷茫:“宋哥,你说……我一直跟着郑副主任打下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还用问?当然是好事啊!”
宋锤想都没想,当即笃定答道:“别说你,就连王师傅他们,私底下都羡慕咱俩!
郑副主任人品端正、待人温和。食材处理、握刀手法、改花刀技巧,咱们不会,他都教咱们。
你来的晚,学的不多。我跟着郑副主任干了四个多月。家里的土豆白菜,我做的比我妈做的都好吃。这可是实打实的学到了真本事,我爸妈都夸我呢!”
说完,宋锤眼神一凝,沉声追问:“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厨房里有人乱嚼舌根、嘀咕郑副主任了?”
“没有!没人说主任坏话!”
邓卫华连忙摆手否认,随即垂着头,将刚才去取炭火时,无意间听到赵福业和金大鹏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邓卫华满脸为难:“宋哥,我和大鹏从小在烈属院一起长大,他比我去的早。我刚去时啥也不懂,是他带着我、护着我,别人欺负我,也是他帮我出头。这次工厂招学徒工,也是我俩结伴一起来打听。
我真不想因为我跟着主任打下手干活,就和大鹏生分、离心。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完前因后果,宋锤沉默良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开导:
“这事没法勉强,也不是你的错。郑副主任选谁打下手,是工作安排,也是咱们的运道。
大鹏有赵师傅带着学大锅菜,也一样有出路。你安心跟着郑副主任好好干活,别的就不要多想了。兄弟情谊归情谊,工作归工作,不冲突。”
食堂院内,郑岩看着赵福业几人炒中午的大锅菜,猛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个被自己忘了的人——牛明明。
今晚请客吃饭,虽然请的是领导,可牛明明是师弟,也是因为自己,他才会来工厂上班。自己请客吃饭,不告知他一声,实在不妥。
来不及多想,转身迈步往老食堂走去。看见在厨房外面的宋锤二人,也没多想,径直前往老食堂。
到老食堂时,牛明明正专注颠勺炒菜,动作熟练沉稳。郑岩没有上前打扰,轻步走向刘月兴的办公室。
敲门进屋,刘月兴正伏案核对账目。
两人闲来无事,坐在办公室里随意闲聊家常、谈谈食堂工作近况。
闲谈过半,刘月兴忽然想起一事,抬头认真提醒道:
“郑岩,晚上请客,你准备的什么酒?听说朱主任酒量可不小,陈科长是部队出身,应该也能喝。你可别准备少了,回头喝得不尽兴。”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郑岩猛然惊醒,抬手狠狠拍了下额头,懊恼不已:
“哎呀!您不说我彻底忘了!光顾着买菜备菜,把酒水这事给漏了!多谢主任提醒,不然今晚可要闹大笑话了。等中午工人吃完饭,我立刻出去买酒。”
刘月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随口问道:“看这样子,是你头一回私下请客吃饭?”
“嗯,第一次。”
郑岩坦然点头。
以往喝酒聚餐,都是和何雨柱一众师兄弟一起,都是师兄弟结伴随性置办,说说笑笑、随心所欲,从来不用操心礼数周全与否。
如今第一次正经请人吃饭,请的还是厂里领导、顶头上司,只记得食材席面、人情礼数,却忘了最关键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