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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以及破碎的砂金(2 / 2)

可单论匹诺康尼的这段故事,砂金只是让自己身陷险境,却从未殃及其他人。

“正如这幻象所说的,他本可以让手底下的公司员工,去做出些牺牲,而不是自己去亲身验证“死亡”的真实性”

“可他没有...”

“那这能代表什么呢?”,一旁的惠施表示疑惑,他没听懂自己的好友的意思,“代表砂金是个好人,面冷心热,体恤下属?”

“不,和这无关,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庄周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虚无的气息吧。

曾经的庄周,也怀着足以称为“虚无”的理念和心态,所以他在砂金身上,看到了惠施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虚无””

庄周的目光落在砂金身上,“砂金的内在,是一片虚无”

“我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真是被他身上的存护给误导了啊”

“名为砂金的个体,是想要通过自我毁灭,结束这苦痛的命运”

“但名为卡卡瓦夏的内在,却联合死去家人的记忆,化作绳索牢牢拉扯住了他,使得他无法驱动自己,真实的踏入毁灭”

“所以...”,庄周叹了口气,他现在可以做出那个回答了。

一方面,砂金的苦难太过沉重,希望通过死亡结束这一切。

可父母,姐姐,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对砂金说,他是受地母神眷顾的人,是埃维金这个族群复兴的希望。

这些话语和家人的关心,使得砂金永远也踏不出这一步。

“所以砂金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完成一个个任务,因为他希望在某一次任务中,因为“意外”,踏上“非自愿”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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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他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个体。

虽然天幕外的庄周,抛出了许多看法,但说到底终究是外人的主观猜测。

不过...

砂金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

回到故事中来。

刺耳的笑声,在砂金耳边回荡不止。

而在笑声中,幻象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局势...明明对你不利,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游刃有余?那假面愚者的话究竟点醒了你什么?”

“她给了我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答案”

“哼,颠覆一切?”

“你是说——让牌桌上的一切都消失吗?”

“...”,砂金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摇头,“这是作弊”

第三次了。

算上之前的星期日的两次发问,现在是第三次通过隐喻的方式,去寻问砂金的想法。

让牌桌上的一切消失,等同于——“你是否希望毁灭这个世界?”

可砂金,依旧是用那模棱两可的话语,做出了模糊的回答。

...

乐园仿佛活了过来。

它在读取砂金的记忆,感知着砂金的情绪变化。

就当幻象,借由那副镣铐,试图揭开砂金的真实内在时。

一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落在地上的纯金护身符。

“...”

嘈杂的乐园,瞬间变得死寂。

这一次,砂金并未去拾取新出现的物品,他只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陷入沉默。

因为...

那是家人留给他的遗物。

“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难形容呢...”

“妈妈给你留下的这枚护身符是纯金打造的,为什么从没考虑过卖了它?”

“明明那样你就能和姐姐过上一阵子正常人的生活了...回过头看,那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妈妈只留给我们两件首饰,一条项链,一枚护身符。不会再有第三件了....”

“你一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你很后悔吧?没有卖掉它们?”

“别没话找话”

“...”

这一次,就连幻象自己,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虽然他依旧是那副嘲弄的戏谑腔调,可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哈...我知道了。你一定记得姐姐当时说过的话——“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

“言犹在耳,对吧?你是个乖孩子,绝·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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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抛去一切的外在。

将视角,重新落回到砂金这个人身上。

这一路上,无论是拉帝奥,还是列车组的成员,亦或是现在这个自称“未来砂金”的幻象。

包括天幕外的观众们。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提出过同样的两个疑问。

其一:“为什么砂金迈出的每一步都在铤而走险,为自己准备的选项永远伴随强烈的自毁冲动?”

其二:“为什么砂金如此“热衷”于执行公司的命令。明明财富、地位、名誉,力量都早已满足,究竟是什么样的“内驱力”在推动他”

而这两个问题,可以简称为——“我想要什么?”和“我为什么做?”

苏格拉底在纸上如此写道。

“因为砂金...不,是名为卡卡瓦夏的埃维金人,已经死过一次了”

和庄周一样,苏格拉底也在故事中一次又一次的明示和暗示中,看见了砂金身上的那种异常所在。

那是矛盾的,拧巴的状态。

“毁灭与欢愉...这几乎是明示,他有踏上这两条命途的资质吧”

“可他最终没能成为假面愚者...或许是我多想了吧,但这也许就是在暗示——暗示他终究不能向愚者一样,用那嗤笑的戏谑声,对待这个荒诞的世界和命运”

因为他无法从沉重的过往中的抽离,过往的记忆始终缠绕着他。

“而毁灭...”,他摇了摇头。

砂金已经不止一次做出过回答了,他曾多次产生过毁灭这个世界的念头。

但最后还是压制住了。

“可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就意味着他并不是疏通了内心的阴郁,而是单纯的将其压在了心底”

“...疯狂的赌徒,呵,这个称呼真是准确啊”

“但是有一点不对,他并非是因为赌注而疯狂...名为砂金的男人,或许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