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星期日在想些什么呢?
是对此人无礼的愤怒?是对无法对其进行判罚的无力?还是对匹诺康尼现状的迷茫?
无人知晓。
只有沉默许久后的呢喃声,朝天空飘去。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垂眸的他,锁紧了眉。
阳光照射在告解室的格栅上,倒影如监牢的铁丝网,将他困住。
小小的木屋外,是复杂的现实。
而在木屋内,又格外安静。
“如果强者的权势财富能掩盖罪行,谁能对他们予以裁决?”
“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如果至纯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谁能给他们予以宽慰?”
“若“以强援弱”果真是乐园的根基.....”
“又是谁徒留他们...”
.....
在过去的岁月里。
星期日主持告解仪式,聆听仆从过失、逐梦客挣扎与富商嘲讽。
最终——
他质疑起“以强援弱”的本质,只因他的双眸见到——强者罪行无惩、弱者出卖良知、善者难逃过错。
“又是谁徒留他们在苦难的人间哀号?”
星期日低声呢喃着,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在黄金时刻的平台边缘,他依靠在围栏边,望着远处不断奏鸣谐乐的大剧院,陷入对过往的记忆之海里。
越沉越深。
直到——
“哥哥...哥哥...?”
“你还好吗?”
知更鸟的声音响起,才将星期日从“溺水”中拽出。
“...我没事”。
星期日的呢喃声顿时消失,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绪按下,转而看向一脸担忧的知更鸟。
“可能是工作太久,又从流梦礁返回,有些不适应。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他解释着,以免自己的妹妹感到担忧。
“星期日先生为谐乐大典日夜操劳,如今却遇上这种意外。即便星核问题非同小可,到底也有些叫人过意不去啊”
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一旁的瓦尔特走了过来。
“呵呵,无妨。谐乐大典本意是为增进银河的幸福和谐,但既然我们已知晓真相,那及时叫停便是”
“是的,瓦尔特先生”,知更鸟附和道
“让所有人幸福一直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愿望...因此,我们会向梦主尽力争取。只要讲明个中原委,梦主应该能表示理解”
“即便最终交涉结果不尽人意...我也会拒绝登台”
“如果没有“调弦师”,“齐响诗班”便不会降世,大典也就不过是场普通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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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
如果说,第一位管家和第二位偷渡者的出现,让人们看见了星期日身上对于“罪人”的“包容”
那么第二位富商的出现,则是让人们更加确信了一点。
“匹诺康尼的同谐早已走上错路,这不是同谐...”
“至少不是正确的同谐”
莎士比亚如此说道。
虽说天幕中的星神和现实中的宗教神明不一样,祂们不需要人们的信仰或崇拜,也不会对所谓的“冒犯”而降下惩罚。
“可命途行者是切实存在的,命途行者不是机器或者雕塑,是有着自我情感和善恶观念的“人””
“在遭受这富商,如此挑衅和蔑视的话语后...怎么会毫无触动呢?”
这便是最为奇怪的地方。
该怎么形容呢...
在莎士比亚看来,匹诺康尼的“同谐”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发“浓郁”,也越发“极端”
一方面,家族对于外来者做出了三四五等的划分,以金钱和地位判断一个人进入梦境的资格。
“一无所有者,除去偷渡外,绝无进入梦境的资格”
另一方面,家族却又对第三位“富商”这样的人,予以无底线的包容,甚至当面嘲笑同谐和家系,也不会对其进行惩罚。
“强者的权势可以隐藏罪恶,而手握审判权的家族,对其视而不见”
“同谐...这是只属于部分人的同谐,也是仅仅只属于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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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原本模糊不清的局面,也经由流梦礁,得到了解答。
敌对的星期日,也成了“暂时”的帮手。
至于星核猎手、忆者、乃至于公司,也都想要保全匹诺康尼。
接下来,就只需要和梦主谈话,弄清最后的真相即可。
可是...事情会如此顺利么?
.....
在约定的时间快到后。
知更鸟和星期日先行离开,他们要去做接见梦主的准备,只留下瓦尔特一人在这里等待。
然而,两人才走开不久,便遇上了一件事。
准确说...是一位满溢着苦难,浑浑噩噩的“人”
“星期日先生...你好呀!瞧见了吗?那天上的月亮,就和我手中的苏乐达瓶盖相同大小”
“是不是...只要我伸出手,就能把月亮抓在怀里了?嗯?对吧?”
这是一位醉酒的宾客,他浑身酒气,走路也歪歪曲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此刻,他正举着手中的瓶盖,贴在眼睛边,对着远处的大剧院。
“月亮...呵呵,你想说的是大剧院吧?”
“哦,哦!对对对,是月亮”,醉汉咧着嘴笑了起来,“哈哈,你瞧我,一定是离家太久,太想念那轮月亮了...嗝~”
“不过...无所谓!咱们匹诺康尼的大剧院可比月亮亮堂多了...好看!养眼!”
“他们当年还劝我不要把家当全都卖掉,一门心思向着匹诺康尼...呸,真是目光短浅!”
“把家当全都卖掉?”
听到这句话后,知更鸟忍不住发出了询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老家日子太苦,活得连个人样都没了呗”
醉汉耸了耸肩,脚步虚晃了几下,便笑了起来。
“还是匹诺康尼好啊,只有美梦,没有苦头,不用为明天烦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叫活着呢...嗝,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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