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的指针,在月光下悄悄转动。
【滴答,滴答】
像是离去的脚步声,仿佛米哈伊尔在向众人告别。
随着耳畔的滴答声,被称之为钟表匠的无名客,已陷入了永恒的梦境。
而后继的无名客们,则自梦泡中脱离,清醒。
一前一后。
在众人的目光中,米哈伊尔怀中的梦泡逐渐破碎,消散,在空中化作了一封信件。
一封由过去寄向未来,同时又是【过去】无名客寄给【未来】无名客的信件。
——
【致未来的无名客】
我一直在等你,未来的无名客。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的模样,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现在就请让我称呼你为【开拓者】吧。
而你想必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星穹列车曾经的一介机修工,一名才疏学浅的学徒,一个碌碌终身的可怜老人。
我踏上【开拓】之旅,只为学习生活本身和与它有关的一切。
可当我习得越多,困惑和烦恼便越是加增。我以为自己能够学会如何更好地生活,但我学到的却是如何体面地迎接命中注定的结局——【虚无】
或与之对抗、或听天由命,人们总会找到答案,但它们都不属于【开拓】。
不过,我想这问题太过深奥,就算是阿基维利本人恐怕也无法给出专属于【开拓】的唯一解答。
但身为无名客——身为人——我们拥有思考的权利。我们有行动的权利。我们有定义自己结局的权利——我们有前进的权利。
【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有很多,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
【一位无名客不会耽于一时的美梦,更不会因痛苦和磨难放弃与生俱来的权利】
【还记得我在邀请函中留下的问题吗,开拓者,生命因何而沉睡?】
.....
穹,姬子,和三月七...
他们在心中默默念诵着这封尚未寄出的信件。
念至末尾,当看见米哈伊尔留下的最后一句诘问时...
几人对视一下,莞尔一笑,异口同声的做出了回答,就和信件的结尾一致。
【人们之所以沉睡,是为了最终从梦中醒来】——这就是一位垂垂老矣的无名客穷尽一生得出的解答。
“人们之所以沉睡,是为了最终从梦中醒来!”
——【无名客】
话音未落。
一阵谐乐忽地响起,明亮的星空如矩阵般化作闪耀的虹彩,将在场的众人笼罩。
那是一道瞥视。
来自群星之主,同谐之主——希佩的瞥视。
长笛吹奏,琴弦拨动,与钟表的滴答声和列车的嗡鸣交相辉映。
啊——多么欢快。
祂此刻前来,带着无上的祝贺与欢欣,因又一首乐曲的篇章将要奏响。
【名为开拓的谐乐】
“所谓【开拓】,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米哈伊尔梦中的匹诺康尼——绝不属于【秩序】!”
面对星期日所讲述的理想国度,无名客们做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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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幕中的画面。
人们内心无疑是欢欣的。
窥见了一段【史诗的兴衰与完结】,见证了【开拓意志的传承】,目睹了那【集群之主的欢笑】。
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啊。
歌德在自己的书屋中站立,或许是受希佩的影响吧,他此刻的心中没有一丝哀悼和悲伤。
相反,他无比喜悦,忍不住想要放声歌唱。
“我想,此刻的米哈伊尔,也一定在为此高兴吧”,
“他的旅途虽然走至尽头,可后来的无名客们却才刚刚启程”
他在祝贺,在为米哈伊尔祝贺。
因为跨越了无数个日月,米哈伊尔所等到的无名客,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没有走上歧路,没有走向侧面。
他所见到的,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他人,伸出援手的无名客。
对一位离开列车的游子而言,这是无可比拟的,至高无上的欢愉。
“瞧啊,瞧啊”
他伸出手,指向天幕中的希佩。
“就连舞台背后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群星之主,也忍不住为此高声庆贺”
“祂带着同谐的乐章,为开拓意志的继承而歌唱”
“此刻,希佩已然投来瞥视,祂选中了无名客,去推翻秩序的统治”
.....
到这一刻。
钟表匠的故事,可以说是彻底落下帷幕了。
米沙也好,米哈伊尔也罢。
这位旧时代的无名客,已经走到了命运的尽头。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是得意与失落并重,既有欢心的喜悦,也有悲伤的遗憾。
可他从未忘却开拓的意志,正如他从未在家族的背叛和驱逐中,停下前进的脚步。
而在最后的赞礼上,“就连同谐星神也来此献唱”
“真是美丽的故事啊”
“正如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辰,它们忽明忽暗,时而消失隐遁,时而绽放光明”
“无名客就是这样,和星星一样。即使自身的命途经历多次衰落,也总有后来人会再度启程”
当姬子等人念诵着钟表匠留下的信件时。
天幕外的人们,则倾倒于开拓的魅力上。
人们陷入思考——【究竟什么是开拓】
“是不断的抗争命运,是为他人伸出援手,还是说踏上冒险之旅不断向前?”
柏拉图摇了摇头。
“我想,这些都不是。或者说,都不算是无名客所践行的开拓”
他的视线看向信件的其中一行——【我们有前进的权利】
是啊,从一开始,人们所讨论的【命途】,都是围绕着命途本身的角度来思考。
却从未想过,那些踏上命途的命途行者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和小时候的米哈伊尔一样,成为寰宇闻名的冒险者”
“是为了在旅途中不断帮助那是受苦难折磨的人”
“是为了击败邪恶,拯救世界”
“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