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杨谦眨了眨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敲打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船沿,直直迎着郑书宁的视线看过去。
“如果我说,我不甘心,想要夺回杨家失去的权柄和地位,真正成为大魏国亿万里江山的主人,你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在痴人说梦?”
嗡!
神梭内的时空仿佛骤然静止,郑书宁瞳孔剧震,模样颇为滑稽。
“谦哥儿,你在说什么?”
杨谦定了定神,字斟句酌重复刚才的话。
“我不甘心,想要夺回杨家失去的荣耀和地位,你会不会认为我在痴人说梦?”
郑书宁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他突然挺直腰杆,脸上的笑容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一脸讥嘲的瞪着杨谦。
“你想夺回杨家失去的荣耀和地位?大魏已经变成大寒,荼冷已经坐稳了皇位,你拿什么去跟他争抢?你抢得过他吗?”
“你有兵马吗?你有钱粮吗?你有地盘吗?”
郑书宁沮丧的后退两步,不停摇头叹息。
“太迟了……一切已成定局……根本就不可能翻盘了……”
杨谦被怼的哑口无言,眼里升起一层浓浓的阴霾。
郑书宁说的一点都没错,他除了一腔热血,没有任何资本去跟荼冷叫板。
但就这样认输吗?
他不甘心呀。
杨谦和郑书宁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白虎默默的用念力操控神梭缓慢的穿梭在悬崖峭壁之间。
这条幽暗的峡谷好似没有尽头,两侧斑驳的石壁,石壁上种类繁多的藤萝苔藓,走马观花般从眼前一掠而过。
这时杨谦终于察觉到四周环境的诡谲之处,情不自禁扭头左瞅右瞅。
猛然间,他抬起头,聚精会神的观察左右两侧怪石崚嶒的石壁,眼神微眯。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瞬间,他几乎条件反射般握紧了牧神刀。
郑书宁冷哼一声,目光微微下垂,视线落在漆黑的牧神刀上。
“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呵,杨谦呀杨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多疑呢?我们从小玩到大,感情胜似手足兄弟,你对我也不信任吗?”
杨谦仿佛没有听出郑书宁话语中的讥讽和悲伤,右手微微抬起牧神刀,冰冷的刀尖指向郑书宁。
“你别以为我没留意,神梭明明在峡谷里飞了小半个时辰,但两侧的峭壁始终没有变过,我们好像是在原地踏步。”
“你看看左边那块虎墩大石头上的花纹,再看看右边那条挂着红果的藤蔓,是不是很熟悉?”
“你千万别告诉我,我们是遇到了鬼打墙。”
他的声音低沉,但低沉中明显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杀意怒意,似乎在怒斥郑书宁的居心叵测。
郑书宁肩膀上下起伏,挤出一抹相当敷衍的苦笑,笑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泪花。
笑完,他重重叹了口气,眸子死死的盯着杨谦,毅然踏前一步,直接将自己的胸膛抵在刀尖上。
“我是真没想到,我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潜入慕容舰队,把你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救出来,你却怀疑我。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情,难道一文不值?”
不得不说,郑书宁这种表面平静但实则铿锵顿挫的控诉很有感染力,奈何杨谦一路走来经历太多背叛,一颗千锤百炼的心早已不容易共情。
他的右手稳健,不仅没有被郑书宁的气势逼得收回牧神刀,反而顺势将刀尖向前推出半寸。
“别跟我东拉西扯。我这辈子经历了太多背叛,太多算计,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
“我信任项樱,却被项樱利用。我信任荼冷,却被荼冷夺走了江山。”
郑书宁低下头,静静看着刀尖刺破胸口那层薄薄的衣衫,距离自己的皮肤近在咫尺,笑得更加悲凉更加心酸。